点到林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凹陷。

大家上了大巴。

导游在车里举著扩音器开始讲鼓浪屿的来歷，万国建筑博览群的风格，日光岩的海拔，菽庄花园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

车窗外厦门老城区的骑楼一栋一栋往后退，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快到码头的时候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著咸湿的味道。

轮渡上人不少。

站在栏杆旁边看著对面的鼓浪屿越来越近，红色屋顶的洋楼错落在绿树丛里。

海风吹得沈浅浅的头髮往后飘，她伸手把头髮拢到耳后，侧过脸看著他。

林峰举起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背后是海和岛，她站在栏杆旁边，刚拢好的头髮又被风吹散了几缕，白色短袖吹得紧贴在身上。

伸手要抢手机看拍得好不好，林峰把手机举高了，踮了踮脚，她把手机从林峰手里抽出来看了看，撇撇嘴说拍得太胖了，然后拉著林峰自拍了一张。

镜头里她的脸贴著林峰的下巴，背景是海和红色的灯塔。

这张她没有发朋友圈。

鼓浪屿的石板路弯弯绕绕。

导游走在最前面举著小旗子，扩音器里讲著那些老別墅的故事，说这栋以前是英国领事馆，那栋是菲律宾华侨建的，砖都是从南洋运来的。

路边有很多小店，卖牛轧糖的卖凤梨酥的卖海螺壳的。沈浅浅在一家卖手工肥皂的店门口停下来，拿起一块闻了闻，玫瑰味的。

林峰买了两块，一块玫瑰一块海盐，老板娘用牛皮纸包好。沈浅浅把两块肥皂放进她的小挎包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中午在龙头路的一家小店吃的，沙茶麵、海蠣煎、土笋冻、花生汤……

导游说这家是本地人吃了十几年的老店，不是那种宰游客的网红店。

沈浅浅吃了一口土笋冻，嚼了两下，表情变了，赶紧喝了一大口花生汤把嘴里的东西衝下去。

“什么味道？”林峰问她。“

没什么味道，就是那种滑滑的口感。”她说。

导游在旁边笑著说那是沙虫做的，嚇得几个女生一起尖叫起来。

下午去了菽庄花园和钢琴博物馆。

导游说这个花园是台湾富商林尔嘉建的，他把台湾板桥別墅的格局搬到了鼓浪屿。

花园里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海边的长廊里风很大，吹得游人的裙摆猎猎作响。

钢琴博物馆里摆著几十架老钢琴，最老的一架有两百多年了，琴键已经发黄。

沈浅浅站在一架象牙白的三角钢琴前面看了很久，说小时候她妈也让她学钢琴，学了三年就不学了，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傍晚坐轮渡回厦门的时候，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沈浅浅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著她的头髮。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发给了叶清寒。

叶清寒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放在耳边听，然后笑了笑。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家都累得够呛。林峰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机震了。

沈浅浅发了一张照片，是今天在轮渡上拍的——她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裙，他站在她旁边，夕阳从两个人中间漏过去。他

回了一句“这张拍得好”。她回了一个猫猫害羞的表情，然后说今天很开心，明天想去海边游泳，问他那件黑色泳衣是不是真的好看。

他回了个“好看”。她又发了一个猫猫打人的表情，说敷衍。他说真的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林峰点开，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困意：“明天见。晚安。”

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