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砖市场在河海市西城，一片老工业区。傍晚的市场已经收摊了，捲帘门都拉下来了，地上散落著碎瓷砖和包装带。

棋牌室在市场后门一栋老楼的一楼，门上没有招牌，只掛著一盏红色的灯泡。

推开门，浓烟涌出来，麻將牌哗啦啦地响，几桌人叼著烟在打牌。

紧身黑t恤引著林峰穿过前厅，走进后院，爬上三层铁皮楼梯。

三楼的门口蹲著两个小年轻，手里夹著烟，看见林峰上来站起身。“彪哥，人来了。”

一个剃著板寸的男人靠在窗边的破沙发上，黑色的紧身背心，半个胳膊露著花花绿绿的纹身，一只手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姑娘，另一只手里夹著烟。

窗台上摆著一排空啤酒瓶，烟雾繚绕中眯著眼睛看著林峰。

“你就是林峰？”他弹了弹菸灰，嘴角歪著，“他们三个人没把你腿打断，你自己跑过来送？”

“谁出的钱。”

彪哥笑了一声，拍了拍搂著姑娘的那只手。“你小子还挺横。来我地盘上问我话？他妈的——”他往前探了探身，“你活腻歪了？至於出钱的是谁，干我们这行有干我们这行的规矩。”

林峰看著他。“我阿姨是河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明天你这棋牌室连招牌都给你拆了。”

彪哥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旁边蹲著的几个小年轻也跟著笑。“公安局副局长？你他妈蒙谁呢？我妹夫就是这片派出所的副所长。”

“你不信？”林峰很淡定的说著。

彪哥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小子，最好別唬劳资。”

说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喂，妹夫，问你个事。你们市局有个副局长，姓什么——”他抬头看著林峰。

“叶清寒。”

彪哥把名字重复了一遍给电话那头，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他的嘴角从歪著变成了平著。掛了电话，他看著林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叶清寒確实有这么个人。但你说她是你阿姨——”他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我怎么知道你们真认识？”

林峰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屏幕上显示著叶清寒的名字和手机號码。“要不要我打过去让她亲自跟你说？不过我先提醒你，她这个人最恨地痞流氓欺负学生。上次有三个混混在巷子里堵她女儿，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蹲著。”

彪哥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那件事他到也听说了，反正河海大学那边他是不敢去。

想到这，站起来冲门口挥了挥手。“都出去。”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覷，收起手里的傢伙退出去了。

搂著姑娘的手也鬆开了，那姑娘识趣地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房间。

彪哥走到林峰面前，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他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罐可乐，啪地打开放在林峰面前。

“小兄弟，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彪哥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他说这笔买卖还没成交，他只是接了活，人没派出去几个就被打回来了，不算真伤了人。

又说这件事是他欠考虑了，没查清楚对方的背景就接活，林峰没有喝那罐可乐。

只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有一个条件，不准干涉他的生活。

“行。”彪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来，林峰没接。

他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小林兄弟，你受了伤，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西城有什么事，报我名字。”

林峰没有说话，对方也知道他的目的，隨即说道：“那个出钱的人。姓伏。”

林峰脚步停住了。

“多的我不能说了，”彪哥吐出一口烟雾，“你自己小心。”

伏永伟？

林峰一下就猜到了，推开铁皮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