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背后之人 从呼吸法开始成就唯一仙
壮汉的手悬在半空中,虎口上还沾著钱少桓的血沫子。
他冷冷地盯著蜷缩在地上的钱少桓,等了足足三息,確认这回是真的要开口了,才缓缓收回手,退后三步,让出路来。
“少爷,”壮汉转身朝紧闭的房门躬身抱拳,声音沉稳,“可以了。”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暮色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狭长的金红色光带。
陆长生从门內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月白色的武服在夕阳中显得有些晃眼。
他方才一直在屋內听著外面的动静。
钱少桓跪在地上,努力抬起肿胀的眼皮,从两条细缝里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那张脸和今天中午在武馆时一模一样,看不出情绪波动。
钱少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恨自己没有听曹川的话早点跑路。
但钱少桓心里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也就是嘴贱而已。
骂两句的事,罪不至死吧?
陆家再有钱有势,也不至於为了几句难听的话就真把他怎么样……吧?
钱少桓正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就看到陆长生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蓝皮小册子,钱少桓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曹川给他的呼吸法。
此时陆长生拿著小册子在手中轻轻摇晃,目光落在钱少桓脸上。
“说说吧。”
钱少桓看著那本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小册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陆长生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到钱少桓终於把话说完,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时,陆长生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是三师兄曹川让你这么做的?”
“是……是是是。”钱少桓拼命点头,肿胀变形的脸上挤出諂媚。
“他跟我说,只要我在比武上当眾点你的名,让你下不来台,就把奔雷呼吸法的入门篇给我。”
“我不该贪心的,陆少爷,我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说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半个身子伏在地上,额头磕得青砖咚咚作响。
陆长生没有说话,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原以为指示钱少桓的人是自己那位三叔陆正言,毕竟安稳了这么久,总需要有一个人投石问路。
可没想到,问出来的名字却是曹川。
陆长生瞥了一眼钱少桓,这本小册子,他方才在屋里已经仔细看过一遍了。確实记载了奔雷呼吸法的入门篇,乍一看有模有样,气血运转路线、呼吸节奏要领、注意事项一应俱全。
但陆长生是正儿八经跟雷怀山学过真东西的人,只看了几眼就发现了问题,这本册子里的运转路线只有一半,后半段被人故意刪减了,前半段里还被动了手脚,几处关键的气血运转节点被改得面目全非。
倘若钱少桓真的照著这本册子练下去,一开始或许会有几分长进的错觉,但要不了多久,气血就会在经脉中走岔,轻则五臟受损,重则经脉尽断。
曹川这是压根就没打算留著钱少桓,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钱少桓的结局都已经註定了。
陆长生將小册子隨手搁在一旁,对身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一把將钱少桓从地上拎起来。
钱少桓还没来得及反应,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破布,所有的求饶和哭喊都被堵了回去,只余下呜呜咽咽的闷响。
两个护卫上前,架著他的胳膊將他拖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后院深处。
陆长生转身回到屋內。
暮色透过窗欞,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绿萝已经在桌上铺开了一张新的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曹川的底细,从出生到现在,凡是有跡可循的,全都在这张纸上了。
陆长生坐下,端起茶盏,一边慢慢地喝,一边从头到尾將信笺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曹川,二十四岁,奔雷武馆三弟子,铁骨境大成,距离玉肉境只差临门一脚......
“想不到竟然是因为我家才破產的。”陆长生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扣响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样说起来倒是有对付我的理由。”
但陆长生並没有急著下结论。
“继续查。”陆长生抬起头,望向站在旁边的几名护卫:“近半个月曹川都和哪些人接触过,什么时候,在哪儿。”
几名护卫点了点头,示意已经记下了。
陆长生之所以没有立刻对曹川动手,倒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曹川能在奔雷武馆里待了这么多年做到三师兄的位置,说明他不是傻子。
一个不傻的人,应该看得清楚形势,自己虽然展现出来的是个病秧子的样子,但背靠陆家,对付他根本不需要废多大的力气。
曹川就算再恨陆家,也不至於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整个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除非他背后有人,有人给了他底气,许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这个人可能是陆正言,也可能是青云城里其他想看著陆家不好过的势力。
陆家的生意这两年铺得很快,难免会得罪一些人。
这些人未必有胆量直接对陆大海下手,但借刀杀人、在自己这个病秧子身上下刀,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在弄清楚曹川背后站著谁之前,陆长生不打算打草惊蛇。
况且明天雷怀山就该回来了,自己现在將其三弟子拿下,面子上也不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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