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击穿的谢尔曼 长津湖:从单兵救援到重装突袭
说著,他拍拍枪身,感觉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了,又赶紧缩回到袖筒里。
冷,太冷了!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他们身上穿著的棉衣,却是九兵团在南方作训时分发的。
当时华南地区的解放军战士们,冬季的棉衣含棉量只有一斤多,和北方冬装的三斤含棉量,相差一倍有余。
只是战事紧急,军令如火,晚一天出发,敌人都有可能从包围圈中跳出去。
有些牺牲,从穿上这身薄棉衣时就已註定。
赵德柱也不多问,他拍拍刘晨云肩膀道:
“天黑下来了,美国鬼子不敢动弹了。”
正说著话,一阵咕嚕嚕的声音传来。
刘晨云有些尷尬地低下头,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赵德柱哈哈一笑,將手掌探入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物体递给刘晨云道:
“趁热吃,我这儿还有。”
说著,他拍拍胸口。
事实上,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哪怕是这被冻硬的黑色食物,现在也很难送到阵地上来了。
刘晨云將那黑色物体接过来,这才发现是一颗土豆,被冻得又黑又硬。
他张开嘴咬了一下。
硌牙,几乎要把他的门牙硌掉。
“就著雪吃,这样能咽下去,跟吃桂花糕一个感觉。”赵德柱抓起一把雪塞到口中,咧嘴一笑。
无论如何,他始终保持著革命者的乐观精神,那笑容在冻裂的嘴唇上绽开,像雪地里最后一点火星。
看著手中的土豆,刘晨云心中百感交集:
先辈们便是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之下,同美国佬战斗的吗?
对面的美国佬可以吃著牛肉罐头、巧克力,甚至能喝到可口可乐;而奔赴此处作战的志愿军战士们,却只能啃著又黑又硬的土豆。
不知怎的,刘晨云感觉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著转。
他低下头,咔哧咔哧地啃咬著那块土豆,好不容易才终於咬下一块。
在牙齿的碰撞之间,那土豆终於被咬开,然后艰难咽下。
战场上,刘晨云曾经吃过老鼠、吃过虫子,可他发誓,这冻土豆绝对要比那些东西更难以下咽。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只是还未落地,便已凝结成冰。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美军再次展开环形防御工事,这是北极熊团在新兴里时经常用的一种阵型。
简单来说,就是在外圈构筑散兵坑、堑壕,由步兵驻守防御。
机动装甲火力在其后,隨时支援遭到攻击的防御圈,为步兵提供火力保护。
炮兵阵地居中,为外围提供炮火。
这种铁桶阵一样的防御阵型,別看逻辑简单,可此时的志愿军想要对付,却是极为困难的。
之前在新兴里之时,志愿军多次集中兵力攻击其环形阵地,却总是功亏一簣,这主要有三点原因。
第一,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武器。
面对內圈的装甲火力支援,除了抵近爆破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手段。
例如美军装备的m19双联装40毫米高射炮车,射速每分钟240发,每一枚炮弹都相当於一颗手榴弹的威力,对志愿军造成极大杀伤。
第二,没有炮火支援。
因为冰雪封山,再加上美军战机无时无刻的轰炸,整个九兵团的炮弹补充都遭到极大困难,无法为前线提供必要的炮火掩护。
第三,兵力不足。
九兵团在新兴里虽说有三个师的兵力,可实际上能够投入战斗的人员极少。
以79师为例,到11月28日夜,其人员伤亡已经超过五千人,其中有两千多人为冻伤;80师伤亡三千人,其中一千人为冻伤。
再加上美军几乎无休止的空中轰炸和炮兵轰炸,让进攻部队也很难大规模集结,只能化整为零,分散在周边的山林之间隱蔽。
就在此时,一阵扎扎扎的声响传来。
伴隨著一声接头的口令,哨兵带来一个传令兵。
“团部命令,今晚凌晨一点钟,各连集中兵力对下方敌军展开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