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还是不卖？

李文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盯著茶几上那杯茶升起的雾气，陷入沉思。

索尔·古德曼所说的编剧，应该就是他前世所看那部恐怖片里的主角。

按照原本的剧情，原主已经死了，索尔叔叔或许为了缓解经济压力、避免自己被“斩杀”，最终还是卖掉了別墅。

然后那个编剧住进去，然后失踪，然后成为这栋房子的又一任牺牲品。

现在他来了，成了斯科特·李。

还要卖掉別墅吗？

二十万美金。

索尔叔叔说得很清楚，八十万买的，现在只能卖二十万。

亏是亏大了，但这笔钱能让他立刻摆脱现在的困境。

还掉一部分助学贷款，租个像样的公寓，买几身体面的衣服，重新找工作。

不用睡在破丰田里，不用被流浪汉开瓢，不用每天睁开眼就发愁下一顿饭。

二十万，他的困境直接消失。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卖了吧。他们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係？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是你什么人？你自身难保，还管得了別人？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你明知道那栋別墅有问题，你明知道住进去的人都会消失。把別墅卖给他们，和谋杀有什么区別？

第一个声音冷笑：谋杀？他们本来就会死，按照原本的剧情，那个编剧就是要住进去的，就是要失踪的，你只是遵循命运的安排，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干涉別人的命运，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第二个声音不肯退让：你忘了前世受过的教育吗？你忍心看著无辜的人去死？他们不是坏人，他们的死不会让你有任何行侠仗义的快感，如果你以后还想睡得安稳，就不要把这栋別墅卖出去！

“够了！”

李文轩猛然站起来，大喝一声。

动作太猛，撞到茶几，茶杯里的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漫开一片。

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爭吵，吵得他头疼欲裂。

“你做出决定了吗？”

索尔·古德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李文轩，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只有理解。

作为律师，他见过太多人在利益和道德之间挣扎。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饭已经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门外传来索菲亚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盆凉水，让李文轩从混乱中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索尔·古德曼，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家里有犯罪前科吗？无恶不赦的那种，比如贩卖妇女儿童，人体器官，或者诈骗，贩卖违禁品这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您能查到的。”

如果那编剧是坏人，如果那家人罪大恶极，那他就可以问心无愧地把別墅卖出去。

这不是谋杀，这是恶有恶报。

索尔·古德曼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遗憾。”他耸耸肩，“我查过他们的犯罪记录，如果不是隱藏太深没被查出，那他们没有任何犯罪前科，按时缴税，甚至会偶尔把吃的或不要的东西送给穷人。”

李文轩沉默了。

好人。

一家好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做出决定。

“不卖了吧。”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先留著。”

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索尔·古德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带著讚赏。

“你还是那个善良的斯科特。”

他顿了顿，看著李文轩，目光里多了几分关切。

“我看了你车里的情况，相信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他想了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臥室的沙发上睡觉，其他房间都被租出去了，我现在付不出违约金。”

李文轩愣了一下。

这是意外之喜。

“谢谢索尔叔叔。”他真诚地说，“不过我已经决定暂住在乔纳森家了。”

“乔纳森？”索尔·古德曼思索了一下，脸上浮起笑意，“那个被门卡住的胖子？”

李文轩也笑了。

他想起来了。

某个假期，乔纳森来索尔叔叔家找他和索菲亚玩，结果卡在门里。

是真的卡住，进不来也出不去。

最后还是把门拆了才把他救出来，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是他。”

“你们同龄人应该更合得来。”索尔·古德曼点点头，走向门口，打开门，“走吧，吃饭。”

“我和索尔叔叔也很合得来。”李文轩跟上他，“只是已经提前联繫了他。”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对面的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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