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健康，没碰过违禁品。”短髮流浪汉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这在阿美莉卡很少见，大多数人在被『斩杀』之前，要么已经碰了那些东西，要么身体有病，乔治·维克托就喜欢这样身体健康的人，能用得久，能一直和调查局的人做生意。”

李文轩静静听著，枪口纹丝不动。

“拍摄恶灵盘踞的地方，得用调查局特製的胶捲。”短髮继续说，“只有那种胶捲能拍清楚，普通相机拍出来全是模糊的，但这种胶捲很珍贵，每个实习生一个月只能申请一张。”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如果身体有病，或者碰过违禁品，在恶灵的地盘上会產生应激反应，要么发病，要么癮犯了，这会让恶灵发现他们。人死了，胶捲也就丟了。”

“而一个实习生只有一年时间，十二张胶捲，至少要有八张能用的照片才能转正。”他看著李文轩，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所以实习生都倾向於找靠谱的替身，一两次就把任务做完，不靠谱的替身，十二张胶捲全废，人也全死。”

“原来如此……”

李文轩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下全明白了。

自己是质量过关的產品，不会砸乔治·维克托的招牌。

也难怪乔治追著自己不放。

如果今晚钱被抢了，自己还不去做调查员，乔治一定还有別的办法，更狠的办法，把他逼到绝境。

直到走投无路，成为又一个“质量过关”的货。

“恶灵是什么？”他问，“灵异之地是什么？你和格林怪物打过交道吗？”

求知慾像火一样烧著。

不弄明白这些，他今晚別想睡了。

“我不知道恶灵是什么，可能是鬼吧。”短髮说，“灵异之地就是被恶灵占据的地方。它们会杀死一切进入领地的生物，当然，也许有些善良的恶灵，只会把人赶走。”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格林怪物……我討厌它，我就是被一只公牛怪弄伤的，网上应该能看到它们的照片，它们能在人和半兽人之间转换。”

“你们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没有特殊的力量吗？”李文轩盯著他，“光靠枪可解决不了它们。”

吊坠的发烫，让他確信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

“有的，兄弟，有的。”短髮流浪汉点头，“正式员工之上有『恶灵行者』。一座城市只有一个，网上传的年薪三百万，说的就是他们。”

“正式员工是他们的助手，负责在他们平定灵异之地前调查信息，年薪没那么高，五十万左右，不过正式员工可以通过调查局转到其他政府部门，正因如此调查局成了很多人镀金的地方。”

李文轩眉头一挑：“怎么才能成为恶灵行者？”

如他所料，超凡力量確实存在。

事实上，他已经想明白了。

无论是要摆脱现在的困境，还是要对抗乔治·维克托，他都必须成为恶灵行者。

否则，在这个国家的规则里，他根本斗不过乔治。

一个全阿美莉卡最大新闻传媒公司的主编。

一个被开除的小职员。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价值”，乔治甚至可以轻鬆找人弄死他。

在阿美莉卡，失败者不配活著。

除非，他选择和乔治同归於尽。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我……我不知道。”短髮流浪汉哆嗦起来，缩著脖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式员工而已。”

他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李文轩看了他几秒。

“趴著。”他用枪管指了指地面，“我不让你动，就別动。”

问得差不多了。

他举著枪，缓缓往后退。

脚步很轻，眼睛一直盯著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夜风吹过，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

“斯科特·李！”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喊。

李文轩下意识抬头。

只看见两粒幽光。

瞬间，天旋地转。

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

那悲伤太剧烈，剧烈到让人无法承受，几乎要窒息，要晕厥。

他想喊，喊不出声。

想动，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溺在深海，往下沉，往下沉……

嗤！

胸口突然烫起来。

吊坠像烙铁一样灼烧著皮肉，剧痛刺穿悲伤的迷雾。

那股痛从胸口炸开，沿著神经衝进大脑，硬生生把他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他猛然清醒。

眼前还是眩晕的，天地在转。

但他已经看清了，那个短髮流浪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整个人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他的眼睛，就是刚才的两粒幽光。

噠噠噠噠噠！

他没有犹豫，没有瞄准，甚至没有思考。

两把ak同时咆哮。

枪口火光四溅，黄铜弹壳叮噹落地。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打在那个身影上，打在地上，打在车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扳机扣空，枪口冒出青烟。

短髮流浪汉的身体像破布一样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李文轩喘著粗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几个字。

“恶灵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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