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声音里带著愧疚，“我可能来不及参加奶奶的生日了，路上遇到了……凶杀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杰拉德！你让我很失望，在阿美莉卡，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就是多管閒事，这是凶杀案，你想没想过，报警可能会招来凶手或者黑帮的报復？说不定凶手现在就在附近看著你！”

杰拉德·伯顿握紧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对不起，对不起……那我该怎么办？”

“警察来了把手机给他们，现在，你最好呆在车里別动，希望还能赶得上你奶奶的生日。”

有人报案，警察局必须出警。

当然，案件能不能侦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多时，一辆警车抵达现场。

车上下来四个警察，乔纳森·希尔也在其中。

他和一个中年警察走向桑塔纳旁的尸体。另一个警察去找杰拉德问话。

最后一个警察手搭在枪套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看样子是凶杀案。”中年警察蹲下来，指著地上的痕跡，“这两个人一开始应该是被从后面挟持的，长发的先倒地，短髮的试图反抗，但对方的火力明显更强。”

他是警局里经验最丰富的老警察之一，十年一线巡逻经验，亲手抓捕过上百个罪犯。

今天带乔纳森出来，就是让他跟著学习。

乔纳森蹲在他身边，一边听一边观察。

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弹壳时，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恢復正常。

弹壳上没有明显的標记，但他认得这些子弹。

这是他地下室弹药库里的子弹。

绿松区及附近居民登记的枪枝大多是手枪，只有少数人持有步枪。

他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只不过他的枪没有登记，私藏的，纯粹是个人爱好。

是斯科特做的吗？

他心里升起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

那个温和的斯科特，会杀人？一次杀两个？

一定是受到了危及生命的威胁，一定是那两个人想对他不利。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继续跟著老警察勘查现场。

“可惜，没有行车记录仪。”老警察拉开桑塔纳的车门，“流浪汉们能卖的都卖了。”

车门打开，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

车內破破烂烂，座椅皮面早已磨光，脏污遍布，黑得发亮。

老警察探身进去，从某个角落翻出一部手机。

“这里有个手机，或许能得到些信息。”

他正要打开查看，乔纳森忽然伸手拿过手机。

“这好像是我之前被偷的那部。”乔纳森指著手机边缘一处破损，“您看，这里的破损和我那部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他手一抖——像是没拿稳——手机直直落下去，对角著地。

啪。

屏幕碎裂，黑屏。

老警察缓缓抬起头，看向乔纳森。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的锐利。

“乔纳森。”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是在干什么？认识这两个流浪汉？还是认识杀他们的人？”

“怎么会？”乔纳森避开他的目光，强装镇定，“我只是认出了自己的手机而已。”

这种话骗不了老警察。

“数据是可以恢復的。

他的手慢慢移到枪套上，按住了枪柄。

眼睛紧紧盯著乔纳森，盯著他腰间的枪套。

只要乔纳森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会立刻开枪。

警惕，果决，这就是他能在街头巡逻十年不死的秘诀。

黑帮臥底？犯罪团伙？还是单纯的包庇？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各种可能。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另一个警察，就是刚才去问话的那个走了过来。

“叫『鬣狗』来收尸吧。”他对老警察说，“两个流浪汉而已，没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老警察皱眉：“怎么回事？”

“那位年轻人的父亲联繫了局长。”问话的警察耸耸肩，把手机递过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警察接过手机，看了几眼屏幕上的信息。

片刻后，他把手机还回去，手终於从枪套上移开。

他拍了拍乔纳森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走到一旁，开始联繫“鬣狗”，那个专门负责收尸的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