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糊了。

但那东西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像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惨白色，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张照片，更加集中。

这一张几乎是极限放大了，像素差到几乎全是噪点。

但恰恰是这种模糊，让那个轮廓更明显了，人形，蹲姿，周围有暗色的斑点，像是……血跡？

李文轩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顿，点开第四张。

拍照的人显然又靠近了。

这一张的信息量明显更大，虽然糊，但能看到那个人形生物蹲在地上，周围溅落著大片红色的液体，而在它身前，没有被遮挡的地方，有一双脚躺在地上。

一双人脚。

李文轩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五张照片，镜头拉远了。

又恢復了第一张那种全景感。

但这一次，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处背阴的山林，光线昏暗潮湿，但远处的天空却是明亮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山林里乱石嶙峋，枯藤缠绕，像是什么人跡罕至的地方。

第六张照片。

像素突然变好了，就像是换了手机拍的。从糊成一团的树叶，到叶子的锯齿边缘都能依稀分辨出来。

照片的內容是从远处拍摄的山林，但左下角有一个標誌性的招牌：黄底白字，上面是“戈金戴尔”公司的logo。

李文轩盯著那个標誌看了几秒。

戈金戴尔，索菲亚曾经工作过的公司，整个冒顿市最大的矿业公司，在俄亥俄州也有不小的威名，横跨好几个市。

第七张照片，是第一张的清晰版。

同样的山林，同样的乱石堆，但像素高了以后，反而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昏暗，潮湿，乱石嶙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死过人。

第八张照片。

这一张，让李文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偷拍的角度，画面中七八个人，一人扛著一个白色的袋子，正往一个黑暗的矿洞深处走去。

照片素质略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白色袋子的轮廓：人形。

里面装著的，是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抖得厉害，像是有人拿著手机在奔跑。

声音嘈杂，带著“沙沙”的电流干扰声，仿佛电视剧接收不良。

“李可～李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是什么？”男人的声音，惊恐。

画面转向山林深处，乱石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厚礼蟹！”男人惊叫。

画面剧烈抖动，然后定格在一幕恐怖的场景上：一个浑身扭曲的生物从乱石堆里衝出来，扑向地上躺著的人影。

那生物的动作快得不像话，画面根本捕捉不清，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和溅起的血雾。

“它杀了尼克！”女人尖叫。

“快跑！快跑！”男人拽著女人往后跑。

画面彻底乱了，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夹杂著女人惊恐的尖叫。

“谢特！”

“法克！法克！法克！”

画面戛然而止。

李文轩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第二个视频。

偷拍的角度，像是在什么会议室里，只能看到会议桌的一角，看不到人。

声音同样模糊，夹杂著“滋滋”的电流干扰声，似乎会议室安装了信號屏蔽设备，防止被录音录像。

“……它最近很饿……”一个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

“……流浪汉……数量够吗……”

“……违禁品价格……涨了……”

“……尸体……处理乾净……”

“……戈金戴尔那边催得紧……”

断断续续的话语，像拼图一样在李文轩脑中拼接。

他想起刚才的照片，那些白色的尸袋，那个矿洞，还有第一张照片里那双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第三个视频，是一段远处拍摄的火灾画面。

时间是夜晚，一栋占地极大的豪华別墅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別墅的大门被锁住，里面的人四处逃窜，尖叫声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但是，镜头拉近，有一些人堵在別墅外面，手持武器，將那些侥倖逃出火海的人一个个杀死。

刀起刀落，血溅当场。

视频的最后一帧，是一个穿著西装的男子被砍倒在铁门前，他的手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李文轩关掉视频，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脑的风扇在嗡嗡作响。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十三號別墅。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蜷缩在蓝多街口的流浪汉，昂贵的西装，奇怪的存在，警察的警告……

还有“戈金戴尔”那个標誌。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世界，远比他想像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