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淡漠而神圣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他。在高塔之灵的视角里，他“看”到了表世界的十三號別墅，西尔维已经到了。

那个黑哥们儿此刻正在別墅里疯狂地奔跑，从一个房间衝到另一个房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恐，再从惊恐到绝望。

他推开门，发现又是同一个客厅；他跑下楼，发现还是同一个走廊。

无限循环的房间像一座迷宫，把他困在了里面。

李文轩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熬一熬。

等他彻底绝望了再说。

唰！

白光一闪，他来到表世界的十三號別墅。

简单的洗漱后，他开始把昨天没卖完的衣物往车上搬。

打开储物间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西尔维那个混蛋，昨晚进来之后肯定翻过这里，原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好些掉在地上，沾了灰。

“妈的。”李文轩低声骂了一句，蹲下身重新整理。

等他把所有能卖的货装上车，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开车再次来到蓝多街口。

今天的人没有昨天多，但也围了二三十號。

米歇尔带著两个孩子早早地等在那儿，看见他的车就招手。

艾莉也在，身边围著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

李文轩继续卖货，一车一车地清。

大牌的五美元，普通的两美元，偶尔送几件给帮忙的人。

人群来来去去，有人买到了心仪的衣服，有人空手而归，骂骂咧咧。

两个警察今天还在，態度同样警惕，手一直搭在枪上。

卖到下午，一车货又清空了。

李文轩把钱塞进腰包，开车往回走。

路过別墅门口那条路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穿著花哨的休閒短袖，正朝他这边张望。

他下意识放慢车速，手摸向腰后的手枪。那天的货车还让他记忆犹新，獾怪的同伙会不会来找麻烦？

等车开近了，他才鬆了口气。

是乔纳森。

“你怎么在这儿？”李文轩停下车，把手从枪上移开，摇下车窗。

乔纳森上下打量著他，脸上带著夸张的惊讶：“难道十三號別墅真的恢復正常了？你居然还活著！”

“……活著不好吗？”李文轩无奈地嘆了口气，下了车。

“我是来传话的。”乔纳森说，“索菲亚邀请我们去郊外玩耍，庆祝她获得了戈金戴尔的赔偿。”

“赔偿？”李文轩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明天周六，咱们在事务所集合，一起开车去。”乔纳森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戈金戴尔赔了她二十万美元。”

二十万？李文轩挑了挑眉，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可比被爆出种族歧视划算多了，”乔纳森嘿嘿一笑，“真要闹大了，他们得赔成百上千万，现在二十万就摆平了，还显得自己大度。”

“就赔钱完事了？”

“不止。”乔纳森说，“他们还愿意给索菲亚重新提供一份工作，好像是矿区的出纳？听她说待遇不错，比之前那个零工强多了。”

矿区出纳？

李文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黄沙u盘里的那些照片。

矿洞，白色尸袋，还有那个“戈金戴尔”的招牌。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警惕起来。

戈金戴尔不会是想让索菲亚去矿区送死吧？

应该不会……那么大公司，不至於这么明目张胆……

可是，黄沙的父母只是“意外”发现了他们养怪物的事，就被满门烧死。

索菲亚之和索尔·古德曼闹事，虽然只是小钱，但戈金戴尔作为当地的大企业，难道不介意这种“刺头”员工？

矿区出纳，听起来是个正经职位。可那个矿区，真的是普通矿区吗？

“明天几点？”李文轩问。

“上午十点，事务所集合。”乔纳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一定得来，索菲亚专门让我叫你的，说是感谢你之前帮她。”

李文轩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著，明天得找机会劝劝索菲亚。

二十万美元够她活好一阵子了，不用急著找工作。

戈金戴尔这潭水太深，最好离得远远的。

乔纳森又閒扯了几句，转身走了。

李文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打开別墅的门。

他站在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蓝多街的方向。

夕阳把远处的天际染成橙红色，几朵云镶著金边。

这世界，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全是暗流。

他推开门，走进別墅。

明天，得跟索菲亚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