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轩收回思绪，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驾驶位与副驾驶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个皮夹的一角。

他伸手將其抽出，是一个普通的男式钱包，皮质已经磨损，边缘翻起毛边。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几张钞票，面额不大，加起来大概三四十美元的样子。

除了现金，还有一张柬埔寨身份证，一张皱巴巴的福利院招工gg剪报，以及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柬埔寨青年咧著嘴笑得靦腆，身后是简陋的木质高脚屋，几个孩子围著一只瘦骨嶙峋的狗在追逐。

李文轩盯著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他將钱包合上，原样放回了缝隙里。

他没有动那些钱。

不是不想要，他现在身上確实没几个钱。

但他更清楚，现在碰这些东西，就是在给自己留下证据。

指纹、纤维、dna，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日后警方找上门来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丰田车走去。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远处的天际线从深蓝渐变成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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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儘快收起三角板离开这里。

多做多错。

他没有准备任何毁尸灭跡的工具。

谁能想到今晚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警察不会从一颗小小的子弹上查到他。

仔细想想，这个概率应该不大。

第一，高速公路和绿松区之间这一段没有监控，这是他已经確认过的。

第二，他用的枪是之前那俩流浪汉的，子弹也是配套的，那俩人的身份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警方就算查到弹道，也只会追到两个死人头上。

第三，现场他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开枪的时候戴著手套，碰车门的时候也刻意避开了接触面。

唯一的问题是那具尸体。

不过那个柬埔寨青年本来就是个偷渡客，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社会关係，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警察不会死命查案。

李文轩一边想著，一边走到三角板前，弯腰准备將其收起。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三角板的瞬间。

一团黑影从侧面猛撞过来。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沥青路面上，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咳咳！”

剧痛从后背和胸口同时袭来，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还没等他看清袭击他的是什么，一股腥风已经扑面而来，直奔他的脖颈！

它要咬我的脖子！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猛然侧头，同时双手向上猛推。

“啊！”

他的脖子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右手小臂却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

剧痛让他的惨叫脱口而出，他能感觉到尖锐的牙齿刺穿皮肤、肌肉，直抵骨骼的触感。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压在身上的东西推开一点距离，这才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一个小女孩。

不！一个长著獾类头颅的小女孩。

那颗头颅上覆盖著浓密的棕色短毛，鼻子短而扁平，嘴唇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徵，瞳孔竖直，泛著猩红的光，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残暴和嗜血。

但她的身体確实还是那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身体，穿著粉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一只已经甩脱了。

她的力量却大得惊人，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力气，甚至比大多数成年男性都要大。

小獾怪。

李文轩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獾怪的女儿，追过来了。

此刻她正骑在他身上，像真正的野兽一样疯狂撕咬他的手臂。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著手肘滴落在地上。

李文轩咬紧牙关，试图將她掀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被榨了十几次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刚才那一下撞击又让他差点闭气，现在他的四肢都在发软，使不出全力。

小獾怪的嘴死死咬著他的手臂，脑袋用力甩动，试图撕下一块肉来。

剧烈的疼痛让李文轩的视野都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科迪莉亚·温斯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胸前的吊坠骤然发热，紧接著悬浮而起。

黑金色的光芒从吊坠中炸开，在晨雾中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身形凭空显现，浑身笼罩在纯白的长袍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绿油油的，像是深夜里飘荡的鬼火，不带任何感情。

科迪莉亚·温斯顿。

“杀了它！”李文轩几乎是吼著发出命令。

科迪莉亚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绿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隨后她抬起头，望向正骑在李文轩身上疯狂撕咬的小獾怪。

她迈步上前。

没有剧烈的打斗，没有炫目的特效。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小獾怪的脸颊。

下一刻。

科迪莉亚的身影消失了。

而小獾怪的动作骤然僵住。

“呜……呜呜……”

她的嘴还咬著李文轩的手臂，但撕咬的动作停下来了。

那双残暴的眼睛里，猩红的光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颗大颗滚落的泪珠。

她在哭。

毫无徵兆地，哭得撕心裂肺。

趁著这个机会，李文轩猛然鼓起一股力气，一脚將她踹开！

小獾怪被踹得翻滚出去，趴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哭。

那张獾类面孔上布满泪痕，看起来既恐怖又诡异。

怪物也会哭吗？

李文轩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他抬起手中的枪。

砰！

第一枪。

砰砰！

第二枪，第三枪。

砰砰砰！

他清空了弹夹。

小獾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隨后彻底静止，倒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鲜血从她的身下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柏油路面。

“呼……哈……”

李文轩大口喘著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胸骨位置疼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掌——血肉模糊，几个深深的牙印几乎贯穿了肌肉，露出下方白色的骨骼。

“差点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

他盯著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

獾怪果然厉害。

只是一个小女孩，自己都打不过。

如果今天追来的是那只成年的獾怪。

不，哪怕只是再多耽搁几秒钟，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就连科迪莉亚·温斯顿，都只能影响她的情绪，无法直接杀死她。

但好在，它们还是血肉之躯。

血肉之躯，就扛不住子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已经消失的科迪莉亚·温斯顿，竟从小獾怪的尸体上缓缓走出，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的身影比之前虚幻了许多，眼神空洞，神情呆滯，仿佛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態。

紧接著，李文轩胸前的吊坠剧烈发烫。

他低头看去，只见吊坠再次浮空而起，一道道黑底金纹的锁链从吊坠中疯狂涌出，那些锁链像是活物，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將科迪莉亚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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