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同一只待宰的肥羊 星辰剑之力
天色將明未明之际,晚秋在一处隱蔽的山涧旁停下脚步。
溪水从石缝间淌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蹲下身,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更加清晰,水面上倒映著一张属於“晚秋”的脸——年轻、冷锐,眉眼间带著掩饰不住的锋芒。
这张脸,现在不能用了。
她直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褐色的药液,几片乾枯的草叶,一块打磨过的兽骨,都是些不起眼的玩意儿,花不了几块灵石,但在某些场合,它们比法器还管用。
前世在散修堆里摸爬滚打多年,这些偏门技巧她记得不少,只是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么快就用上了。
晚秋將药液倒在,搓开,均匀地抹在脸上,一股辛辣的气味衝进鼻腔,皮肤开始发紧发热,像有无数细针在刺。她忍著不適,用手指反覆按压颧骨、下頜、眉弓——调整骨骼轮廓的细微角度。
一炷香后,她重新看向水面。
水中的脸变了。
皮肤暗沉粗糙,颧骨高了半指,眼尾往下耷拉了些,原本锋利的眉眼变得平淡无奇。
看起来像三十五六岁,常年奔波、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种散修,扔进人堆里,转眼就找不著。
她又取出一套灰褐色的旧袍换上,將劫灰用浸过泥浆的布条层层缠绕,只露出剑柄。
原本凛冽的剑意被掩盖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运转敛息诀。
金丹初期的感觉从体內溢出,平稳、普通,不带任何锋芒,她在刻意隱藏自己的气息,若是旁人不仔细,还以为她是筑基修士。
晚秋对著水面端详了片刻。
很好。
別说云嵐宗的人认不出她,就算她自己多看两眼,都觉得陌生。
她回身,朝西南方向继续赶路。
——
半日后,一座散修聚集地出现在视野中。
这地方叫“落雁集”,说是城镇,其实就是一个沿著山脚胡乱搭建的聚居点。
木屋石棚歪歪扭扭挤在一起,街道坑坑洼洼,到处是泥泞和牲口粪便的气味。
路边的摊贩吆喝著叫卖劣质丹药和破烂法器,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修士摇摇晃晃走过。
晚秋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混入人流。
她的目標很明確——找“蛇头”。
黑墟鬼市的令牌不是隨便能拿到的,鬼市管理者发放的正式令牌数量有限,大部分流入地下渠道,被那些专门做“引路人”生意的蛇头把控。
只要出得起价,他们能给你弄到一套完整的假身份和通行凭证。
前世她没干过这事,但听闻人语提过几次,落雁集里就有一个。
晚秋在集市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铁匠铺前。
铺子里叮叮噹噹响著锤声,一个赤膊的壮汉正在打铁,火星四溅。
她没看那壮汉,径直走到铺子后面的巷子里,敲了敲第三块鬆动的墙砖。
几息后,墙砖后面传来一个沙哑的:“谁?”
“买路的。”
“去哪?”
“西南,鬼哭峡。”
沉默了片刻。
墙砖被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乾瘦的脸,那人约莫五十岁,眼窝深陷,视线像禿鷲一样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晚秋几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进来吧。”
晚秋侧身挤进窄门。
里面是一间低矮的石屋,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桌上摊著几张兽皮地图,角落里堆著几个破木箱,那乾瘦老头关上门,点上油灯,在桌后坐下。
“规矩懂吧?”
“懂。”
晚秋將一袋灵石放在桌上,不多不少,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这是她打听过的行情。
老头掂了掂袋子,满意地点点头。
“要什么级別的?”
“能进鬼市就行。”
“最低级的『鬼面令』?”老头挑眉,“那玩意儿只能在外围逛,核心区域进不去,而且持有低级令牌的人,在鬼市里就是明晃晃的肥羊,你確定?”
“確定。”
晚秋不需要进核心区,她只需要进鬼市,找到拍卖会,弄清楚那件上古遗物到底是什么。
至於令牌级別,越低调越好——高级令牌反而引人注目。
老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铁牌,扔在桌上。
铁牌巴掌大小,表面刻著扭曲的鬼面纹路,边缘有细密的符文。入手冰凉,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
“鬼面令,低级,有效期到本次鬼市关闭为止。”老头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兽皮。
“这是配套的身份文书,散修『柳三娘』,金丹初期,无门无派,常年在西南一带討生活,背景乾净,经得起查。”
晚秋心中暗忖:“这老小子竟能感受我修为?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晚秋接过兽皮,展开扫了一眼。
写得挺细致——出生地、修炼经歷、几次公开活动的记录,甚至还有几笔不大不小的恩怨纠纷,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造”的。
“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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