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是现在 星辰剑之力
洛晚秋的脚步停在祭坛前三丈处。
不是不想往前,是不能再往前,她体內经脉撕裂了大半,灵力像漏底的桶,调动一丝都伴隨著刀刮般的剧痛。
劫灰剑撑在地上,剑身稍稍震颤,传递著不安的情绪——不是对虚影的渴望,而是某种警惕。
这虚影有问题。
不是它本身有问题,是它被困的方式有问题。
晚秋的视线从星光虚影上移开,扫向祭坛周围的那些残破石碑。
石碑共有八块,呈八卦方位排列,符文的线条极细,用某种尖利器物一点一点刻上去的,而非常见的铸模或烙印。
她眯起眼。
那些符文的纹路,隱隱连接著地面的血池。
乾涸的血池。
池底沉积著暗褐色的污垢,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腥甜气,那是怨念的味道——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念,早已渗入石砖的每一个孔隙,即使血水早已干透,那股不甘与怨恨依然像苔蘚一样附著在內壁上。
晚秋深吸一口气,那股腥甜钻进鼻腔,让她体內沉寂的剑骨微微一颤——像是被某种相似的、被镇压的愤怒所触动。
她压住那股共鸣,继续观察。
她看懂了。
这祭坛,根本不是用来供奉星灵残念的。
而是用来镇压它的。
那些血池是“耗材”——无数生灵的血被灌入其中,用它们的怨念和死气,像锁链一样缠绕著那道虚影,让它无法挣脱,无法消散,也无法被任何人取走。
晚秋甚至能隱约看到,血池底部那些暗褐色的沉积物中,有些细小的、类似骨屑的东西在微微反光。
那是被榨乾了最后一丝灵性的祭品遗骸。
雾影真人想用魂玉共鸣来“呼唤”虚影,让虚影主动靠近她。
但血池里的怨念,不会允许。
晚秋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她只是在原地站定,左手扶著剑,右手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嘴里。
丹药在舌尖化开,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她又摸出第二枚,压在舌下,没急著吞——那是保命用的,要留到最需要的时候。
她需要时间。
时间恢復一点力气,时间看清楚这座祭坛的全部布局,时间想明白——她到底该怎么从这潭浑水里,捞到自己想要的那条鱼。
“呃……啊……”
雾影真人的嗓音从侧后方传来。
晚秋偏过头,看见那个女人已经挣扎著坐直了身子,她的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断骨处有一截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衣袖露出来,鲜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但她用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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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魂玉。
暗淡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魂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隨时都会碎掉。但雾影真人看著它的眼神,却像是在看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在颤抖,指尖因为失血而发白,但她还是將那枚魂玉举到面前,嘴唇翕动,开始以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生涩的音节吟诵起来。
那嗓音很轻,像风穿过枯骨的缝隙。
但晚秋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星光虚影开始波动。
不是剧烈的波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水面被轻风拂过的涟漪。虚影的光芒略微闪烁,似乎在回应雾影真人的吟诵。
与此同时,晚秋注意到,那八块石碑上的符文也亮了一瞬——很短暂,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又鬆开,光芒一闪即逝。
雾影真人的眼中爆发出更亮的光彩。
她的嗓音更急促了,但气息已经开始不稳,吟诵几个音节就要喘一口气,嘴角有血沫子渗出来。
她的伤太重了,强行运转这等古老的共鸣术,本身就是在燃烧残命。
元婴修为面对这古老法则,也不过如是。
蚀魂古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头残破的巨兽缩在角落里,残缺的眼珠死死盯著祭坛方向,嘴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威胁声。
它想上前。
但它在害怕。
晚秋的视线在古妖和雾影真人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回那团虚影上。
她看到了。
就在虚影的核心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星光掩盖的锁链状光影。
那锁链的一端没入虚影深处,另一端则延伸出来,连接著周围八块石碑的纹路,锁链本身並非实体,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符文凝合物.很细。
细得像一根蛛丝,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確实存在。
那是束缚。
真正的束缚。
晚秋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雾影真人的吟诵引起了虚影的共鸣,但也仅仅是共鸣而已,那锁链还在,血池的怨念还在,虚影根本不可能真正脱离祭坛的控制。
晚秋能感觉到,那些锁链正在缓慢地收紧——不是被外力拉动,而是自主反应,就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扰后缓缓蜷缩身体。
除非——
有人先斩断那些锁链,或者,让血池的怨念暂时失去压制力。
晚秋的手指稍稍敲击剑柄。
她没有动。
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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