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宗旧业 临安之变
“看来史相还是对我见外了,想搞清楚宫里诸事,直接上奏让朕把每日事列出来,遣內侍黄门送到相府过目即可,还劳烦殿帅作甚?”
赵昀脸色平静如潭,沉静有力说道。
可惜一国宰相终究走不了大道,用小伎俩博贏了回,就总想故伎重施,整日喜爱阴谋诡计。
大宋要再让他宰执下去,不知要糜烂到什么地步。
“陛下恕罪,史氏家训心心念念忠孝为臣,怎敢背负朝廷?”
“依臣愚意,弥远应该是操劳冬教的事宜过度,这才发了昏昧。”
夏震背后泛起一层冷汗,连忙叉手解释。
他决定倒戈站在官家这一边,但也没想让官家和宰相矛盾变大,这对朝廷是祸非福。
史弥远找自己,是因为两人有二十年交情,又有许多利益关係,史弥远倒台,他更会牵涉其中,没办法再掌殿前司。
所以才將监控天子的事情让他去做。
但自己终归是殿前司殿帅,三衙是天子亲军,不忠君等於掘了自家的根。
敢瞒史弥远的话,要被赵官家获知,信任就荡然无存,下场会比谁都惨。
夏震曾经在倒韩事情上,站史弥远和杨皇后那边,是因为官家御批,皇子也参与其中。
如今名正言顺的天子是赵昀,又远比史弥远年轻,自己岂会为交情,把全家置於水火?
“史相之事,我自然有数,殿帅无须担心,弥远若想打听,卿可自行斟酌。”
赵昀望向夏震,深意道。
权力是由下而上,自己已然整顿了宫里部分亲从宿卫亲兵。
夏震要真不识相,那就先將其拿下。
臥榻之间岂容他人酣睡,连赵大起家本领都丟了,殿前司也守不住,还坐屁鸟位,等著深夜暴毙宫中得了。
別看枢密院管兵,宰执事无不统,倘若朝堂有问题,官家可以越过宰相与枢密院,制书直发各地军中。
平时调內军器库里面的甲冑弓弩器械,需要枢密公文,经枢密使审批,以及天子御批,各种步骤繁琐。
要事到临头,赵昀可以直接面諭下詔亲从宿卫亲兵前往开库,凡不服令者当场格杀。
赵大制定祖宗家法,又怎不会想到避免文臣宰相凌驾天子?
就算“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的赵光义也懂为子孙留条后路,免得有官家沦为傀儡。
可惜士大夫用久就真变了味,借宋金之间长期处於战爭状態与准战爭状態,再有天子平庸,权相则更有理由把持朝政。
到了韩侂胄、史弥远等人任相,更是排除异己,独揽朝廷大权,肩挑军国重事,到了非相仍摄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碰到才德兼备的宰执,那是天下幸运,如果遇到道德败坏的人为宰相,南宋便只能被反噬,再难站起来。
赵昀想起“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这句比较出名的言辞。
要有赵官家迎合了,便是自缚双手隨顺士大夫们的意愿了。
须知这仅是文彦博用来游说规劝神宗赵頊的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