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战壕:考兹施泰因(4K) DND:卓尔法师,扭转命运
费瑞恩弓著腰往里钻,脊背在头顶的岩石上蹭得生疼。
我的老腰啊!
卓尔的身体说是有六十多岁,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刚出大学校园的小年轻。前头那个在隧道里无声穿梭的黑猫大男孩,换算一下大概两百岁出头,搁人类社会也就是个打拼了十几年、髮际线还没开始撤退的青年。
可眼下这姿势,实在让法师觉得自己像个被塞进烟囱里的老头子。
直到头顶豁然开朗,他才能直起腰喘上一口完整的气。
他们来到一处能施展浮空术飞出去的宽敞裂隙底部,空间总算大方了些。
咕嚕——咕嚕——
靴尖磕到了什么东西。
费瑞恩低头一瞧:一对牛角,还有半埋在砂石里的一副牛头人尸骸。
风乾的牛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洞,每一处都像是某种锐利的刺捅穿后留下的。
他抬头看去,四周岩壁上到处是抓爬的痕跡,还有巨斧劈砍过后留下的深深斩痕。
这傢伙空有一身蛮力,到底还是困死在这里了。
忽然,瓦拉斯从前方的隧道里飞快窜回来,朝费瑞恩使了个眼色。
反曲刀指向裂隙两侧的死角,卓尔手语乾净利落地划过:【藏起来。】
瓦拉斯用隨身工具把自己掛上岩壁,费瑞恩也跟著贴了上去。
不过他贴得更彻底——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黏在岩石上,斗篷再往身上一裹,遮得严严实实,连瓦拉斯都不得不朝他点点头。
瓦拉斯碰了一下胸口掛著的一枚护符。
费瑞恩立刻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不是变淡,不是藏匿,是整个人直接从感知中消失,像一尊原本就嵌在岩石里的石像鬼,从头到尾都是山体的一部分。
费瑞恩好奇地眨了眨眼,激活戒指上恆定赋予的侦测魔法。
什么都没有。
连一丝魔法灵光都看不见。
一股寒意顺著脊樑爬上来。
难怪。
法师在游戏里是爷,等级起来之后横著走,谁也不放在眼里。
但在费伦,除了同行对轰之外,刺客才是杀法师概率最高的职业。
你可能刚回到家,躺在洛斯兽沙发上,正让隱形僕役给你揉脚——然后一刀割喉。到死,你设下的侦测魔法都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他还在胡思乱想,稀稀拉拉的动静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地底侏儒巡逻队。
不难想像,如果自己刚才没提前藏好,等听见声音再找地方躲,被发现是板上钉钉的事。
又过了一阵,头顶上方洒下细碎的砂石。
费瑞恩微微抬眼,看到裂隙上方掠过几把明晃晃的木弩,银光闪闪的秘银链甲在昏暗中一闪一闪地晃过去,最后是一柄镶嵌著黄宝石的法杖。侏儒战士,侏儒萨满巫师,一个接一个黑皮肤的小矮子,踩著井然有序的步子越过裂隙。
有个侏儒往裂隙底下张望了一眼。
费瑞恩把斗篷裹得更紧,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
那侏儒没有看见他,只是讥讽地笑了一声,朝底下那具牛头人尸骸啐了口唾沫,像是每迴路过都要这么来一下,用侏儒语骂骂咧咧地丟下一句:大个子下去就上不来了。
动静很快远去了。
瓦拉斯和费瑞恩这才双双鬆了口气。
费瑞恩手语问:【它们不在隧道里巡逻?】
瓦拉斯回答:【我都绕开了】
费瑞恩点点头,目光里满是敬佩。
两人继续往深处推进。
但没走多远,瓦拉斯猛然回头,手语急促地打出:【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费瑞恩的脚步一下钉死在原地,脊樑上那股酸痛被肾上腺素冲刷得乾乾净净。
瓦拉斯的意思很明確——一队侏儒巡逻队正在隧道前方,另一队堵住了他们来时的路。
而两个人恰好被困在一间石室里,头顶唯一的裂隙窄得只够伸进一根拇指,根本挤不出去。施展任意门倒是能脱身,但强烈的奥术波动极可能被侏儒巡逻队里的施法者察觉。
费瑞恩皱起眉,手语问道:【我们被发现了?】
瓦拉斯摇头。
还有周旋的余地。
费瑞恩戴上龙纹戒指,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法术列表。
高阶隱身术?可行,但有一定概率被对方看穿。投骰子来兜底就行——別再来大失败什么都好说。给瓦拉斯也套一个高阶隱形,两人趁乱摸出去也不是不行。
他靠过去,正准备给瓦拉斯施法,斥候却一回头,手语问他:【你会魔嘴术吗?】
费瑞恩点头。
低阶幻术,简简单单。
费瑞恩手指一动,储藏戒指中滑出一柄细剑——聪慧细剑,轻轻悬浮在他眼前。
他对著剑身丟了一道魔嘴术,跟著把声音来源的目標转给瓦拉斯,剑身便无声地朝斥候飘了过去。
瓦拉斯一开始本能地紧张了一下,手指已经搭上刀柄,差点抽刀把剑打落。
细剑只是稳稳地横在他嘴前,没再靠近半寸。
他看了费瑞恩一眼,伸手碰了碰胸口一枚护符,然后双手拢到嘴边。
费瑞恩看见他的手指比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两根大拇指甚至塞进了嘴巴里。接著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再隨著吐气慢慢收缩。
他在干什么?
法师起初完全没看明白。
直到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钻进耳朵,他才反应过来——瓦拉斯正在给魔嘴术定音。
他朝头顶的裂隙瞄了一眼,那片黑压压的影子还在半空中盘旋。
哦,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愧是常年在幽暗地域摸爬滚打的猎手。
费瑞恩弄懂了斥候的想法,等他定完音,朝瓦拉斯默契地一点头,指尖往上一挑。
聪慧细剑从裂隙中躥了出去,直直扎进那片乌黑里。
一前一后,隧道中的动静越来越多,地底侏儒带有略微节律的语言,在沉默下,清晰传入耳內。
遭遇,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