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咆哮，蕴含著被背叛的狂怒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抓起青龙刀，刀锋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刺骨的寒芒。

“大哥！此地不可久留！”

关羽强压怒火，一步跨到刘备身前，目光如电扫视院外。

远处，西门方向的喊杀声、马蹄声、兵刃撞击声如同汹涌的潮水，正急速向州牧府蔓延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快走！”

关羽一把抓住刘备的手臂，那力道大得惊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拉著他就往外冲。

刘备被拽得一个踉蹌，心中惊惧交加，几乎是被关羽拖著跑出了侧院。

刚衝出州牧府大门，来到府前相对宽阔的街道，刘备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只见长街尽头，火光冲天！

一队精锐甲士如同黑色的铁流，正沿著街道汹涌而来。

当先一人，玄甲佩剑，身姿挺拔，火光映照著他年轻却已显沉稳威仪的脸庞——正是曹昂！

他身旁，左边是凶神恶煞、怀抱双戟的典韦，右边是眼神锐利、按剑而立的史阿。

更后面，是陈登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諂媚与决然的脸！

“曹……曹昂！”

刘备失声惊呼，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回府內，仿佛那府邸的院墙还能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大哥！”

关羽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刘备耳边，將他从瞬间的呆滯中惊醒。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横跨一步，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牢牢挡在了刘备与汹涌而来的曹军之间。

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

“你走！我断后！”

关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赴死的决然。

他那双平日傲视天下的丹凤眼，此刻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曹昂一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不！云长！我怎能弃你而去！”

刘备瞬间红了眼眶，一把抓住关羽的臂膀，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许都失张飞，如今难道连关羽也要……他不敢想下去！

“大哥！”

关羽猛地甩开刘备的手，力道之大让刘备踉蹌后退一步。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刘备，声音低沉却如同重锤敲在刘备心上：

“你还记得桃园之誓吗？你还记得你要匡扶的汉室江山吗？！天子还在许都等著你！你若殞命於此，谁来承此重任？！”

“可是……”

刘备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没有可是！”

关羽再次厉声打断，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走！快走！出东门！我为你拦住他们！”

他猛地指向与曹昂来袭方向相反的一条小巷：

“记住！活著！为了汉室！为了三弟！也为了我！”

“云长……”

刘备看著关羽那决绝的背影，看著那柄在火光下泛著森冷杀气的青龙刀，看著远处曹军铁流般的身影，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將他淹没。

“走啊——！”

关羽再次咆哮，声震长街，带著最后的催促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不再看刘备，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手中的刀锋上，死死锁定著逼近的曹昂和典韦。

刘备浑身剧震，牙齿几乎咬碎，咸腥的血气在口中瀰漫。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关羽那伟岸如山的背影，仿佛要將这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刘备猛地一抹眼泪，嘶声道：

“云长……保重！待大哥……待大哥他日光復汉室……必……必自刎於你与三弟墓前！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带著仅存的几名亲卫，踉蹌著冲入那条昏暗的小巷，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

曹昂在陈登的指引下，已率大军进入下邳城。

西门洞开，沉重的门扇上还残留著刀劈斧砍的痕跡和斑驳的血跡。

陈登站在门洞阴影处，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主子的恭敬，快步迎上策马而入的曹昂：

“公子！幸不辱命，城门已开！”

曹昂勒住战马，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陈登的脸，只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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