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不是受害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陈砚的声音在放映厅的回音中消失。
投影幕布上的黑底白字还在跳动,最后一行演职员表已经滚到尽头。
周宏站在门口,背后的走廊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的手指扣著那份红章文件,指尖由於用力按压而略显僵硬。
“陈导演,口才不错。”
周宏转过身,皮鞋在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响声。
“但这里是法制社会。这份病歷由津门第一中心医院开具。你在拍摄过程中,確实导致了演员林清秋身体严重受损。这种为了所谓的艺术,剥夺他人健康的行径,在上海电影协会看来,就是典型的行业污点。”
放映厅內的几名教授对视一眼。
那名表演系的老教授摘下老花镜,用一块麂皮布缓慢地擦拭镜片。
“周代表。”
老教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
“拍摄中的事故,属於生產安全范畴。但你要定性为虐待,得拿出主观故意的证据。”
周宏抬起手,指著大银幕。
“刚才的画面就是证据。陈砚,你敢说在那场戏爆破之前,你不知道钟楼会彻底坍塌?你敢说你不知道重达半吨的铜钟会直接砸在演员不到两米的地方?”
陈砚走下台阶,停在周宏面前。
两人相距一米。
“我知道。”
陈砚吐出这三个字,语速极其缓慢。
周宏转头看向那几名项目办的中年人。
“各位听到了,他承认了。这就是拿演员的命在搏出位。这种片子如果送到威尼斯,那是丟中国人的脸。”
“这种病態的审美,如果不制止,以后的年轻人都会效仿。为了拍戏,可以不顾生命安全。”
放映厅陷入一种粘稠的安静。
苏晚站在角落里,掌心贴著那一盒录像带,指腹在粗糙的塑料壳上摩挲。
原本坐在第二排的林清秋撑著椅背,缓慢地站起身。
由於腰椎的伤势,她的动作略显迟滯。
她没有看向陈砚,也没有看向周宏,而是径直走向放映台前的亮处。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对摺的a4纸。
“周先生。”
林清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异常清晰。
“我是林清秋。”
周宏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的女人。
林清秋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把手里的纸铺在桌面上。
“这是我和剧组签署的补充协议。日期是事故发生前一周。內容是:本人完全知晓该场戏的危险性,並自愿放弃替身,选择实拍。”
“这是我在市体校三年的训练记录,还有因为练舞导致的陈旧性腰伤诊断书。”
她伸出手,指著纸上的一处红印。
“我退役的时候,没有人问我以后还能不能跳舞。我的老师告诉我,我是一件损耗品,坏了就该撤下来。那天我站在冷库的钟楼上,陈砚只问了我一句话。”
周宏看著她,“他说什么?”
林清秋抬头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呈现出两点冷白。
“他问我,想当一个在医院里等死的残废,还是当一个被世界记住的演员。我选了后者。”
她停顿了一下,把那叠纸推向周宏。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创作者。如果你要用这份病歷来禁封这部电影,那你就是在抹杀我这辈子唯一的职业高度。”
周宏扫了一眼那叠文件,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林小姐,你可能还不明白。沈总是在保护你,他在帮你爭取赔偿。”
“我不需要赔偿。”
林清秋打断他。
“我只需要这部电影上映。我需要全世界的人在威尼斯的银幕上,看到那只伸向天空的手。如果你毁了它,我才会真的起诉你。”
原本保持沉默的表演系教授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林清秋面前,俯身查看那叠资料。
“林清秋。”
教授喊了一声。
“在。”
林清秋站得笔直,脊背挺出一道坚韧的弧线。
“刚才那个镜头。你在泥潭里的时候,手指的颤动不是生理反应,是角色的挣扎,对吧?”
林清秋点头。
“那是本能。但我控制了频率。我不想死,但我希望那个角色能活下去。”
教授转头看向陈砚,又看向周宏。
“老刘,这孩子的表演,已经超越了技术层面。她完成了从一个舞者的肉身,到电影角色的转变。这是我们在课堂上教不出来的。”
“这种爆发力,別说国內,放在欧洲任何一个电影节,都有极强的杀伤力。这不仅是艺术,这是神跡。”
周宏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红章文件拍在桌子上。
“隨你们怎么说。程序就是程序。上海联合会已经向部里递交了封锁函。只要这份函件不撤销,你们的拷贝就离不开bj。更別提什么威尼斯。”
就在这时,掛在墙壁上的电脑显示屏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文森特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他的背景是一家法式风格的办公室,窗外可以看到巴黎圣母院的尖顶。
“陈,我们拿到了。”
文森特说的是中文,虽然语调怪异,但语气异常兴奋。
“法方法务部已经回復了。上海那边的函件属於民事范畴的风险提示,不具备跨境司法效力。而且,由於沈从周涉及多笔不明转帐,法方已经启动了信誉审核程序。”
陈砚走回控制台,按下对讲键。
“文森特,告诉大家结果。”
文森特拿出一份盖有法文印章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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