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君离別 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
赵括有想过不让两人去战场,但转念又一想,还是没有再提,再多的话对两人来说都是侮辱。
“走吧。”赵括一马当先朝前走去,韩賁两人隨即跟了上来。
三人越过穿堂,穿过前庭院,绕过正堂,在即將到达南大门时,门突然开了。
两个黑影分別从外面推开了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开合到一半的位置时,赵括看到外面的场景愣住了。
从台阶下一直到影壁前,黑压压站满了人。没有一个举火把,没有一个出声。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晨风灌进庭院,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家宰站在最前面,手上捧著双耳杯。
后面全是府邸內的僕役,全是熟面孔,养马的、舂米的、厨房的庖人,酿酒的酋人,断了一条腿柱著杖的门者。
赵牧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握著那天赵括做的竹蜻蜓。
“伯兄,能不能不走啊?”赵牧撒娇式地摇著赵括的手臂。
“不行,仲弟在家要听母亲的话,也不要乱跑,免得伤了自己。”赵括將赵牧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揉搓著,他的手肉嘟嘟的,很软和。
“伯兄几时能回来?”
“当仲弟长高到伯兄肩膀的时候就应该回来了。”赵括比划著名,赵牧踮起了脚尖,差不多已经快与他的肩膀平齐了。
“那就很快了。”赵牧很高兴,他觉得这个日子並不算太久。
“很快的,今日起得早,回去再睡会儿。”赵括使了个眼色,负责照看赵牧的僕役上前扶著赵牧回屋去了。
家宰上前一步,双手將双耳杯举过头顶。
赵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没温过,但却是烫的,烫得他眼眶发热。
“公子,”家宰开口,行了一个揖礼,他的声音沙哑,“闔府上下,等公子回来。”
其余人均跪伏在地行拱手礼,女子跪坐著行肃拜礼,齐声喊著:“送公子!”
人们表情目光各异,有些在心里感慨战场上刀箭无眼,即便是上將军也会遇到险情,脸上掛著担忧,担心赵括遭遇不测。
也有羡慕的目光,大抵是不懂战爭的残酷,觉得上了战场回来后就能封侯拜相,光大门楣。
毕竟也有了解一些內情的人,其中几个年长的、有见识的,包括家宰,他们目光中有的只是可惜。可惜公子括这一去,大抵是一去不復返了。秦军势大,即便是赵奢復生也不能保证得胜,更何况从未去过战场的公子括呢?
赵括身体发僵,好几个呼吸后才缓过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臂合抱,双手举於胸前,身体微微前倾,还深深行了一个他认为的此生最正式的拱手礼。
晨光已经漫过了东边的屋脊,將整座府邸大门染成一片淡金色。
赵括上了马车,韩不侵与賁虎一左一右小跑著,渐渐消失在眾人目光中。
影壁后赵母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主路上,盯著赵括消失的方向。
“原谅我,括儿......”一滴泪掉落在青砖地面上,砸起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