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赵括的破绽  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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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从北大营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朝服还没换,风从太行山的方向灌过来,把他额前有些头髮从冠里跑了出来,吹得有些散乱。

只有韩不侵跟在他的身边,賁虎跑去点兵去了,说是要挑一些跟他体格差不多的。

“长平君。”

声音是从侧边的拴马桩那儿传来的。

赵括循声看去,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把马鞭交给御手,朝他走过来。

那人穿深絳色的深衣,腰背挺直,步態沉稳,一望便知是常年在军中的人。

面熟,而且赵括好像在朝堂里见过他。

他在脑子里搜寻了好几遍,终於在某个犄角旮旯想起了此人是谁。

那人已行至面前。

赵括依礼驻足,微微欠身。

“楼將军。”

来人叫楼昌,跟赵括的父亲赵奢是同一辈的人,也是军中的老人了。

那人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以示亲近,“马服君走了也好些年了,赵夫人身子骨可还康泰?前些日子风大,她那喘鸣之症没犯吧?”

赵括听明白了,他说的“喘鸣之症”就是后世的哮喘,容易病发,也根本治不好,在这个时代稍微不注意就会送命。

“承蒙记掛,我母亲无恙。”赵括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楼昌点点头,语气閒適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得了閒,也来老夫宅中坐坐。你诸兄常年在军中,宅子里冷清得很。不过似锦在家里,多年未见了,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还有,你幼时最喜食我家庖人炙的羊肋,可还记得,到时候老夫让人多准备一些。”

炙羊肋?

赵括毫无印象,只能笑了笑,应了声“改日必当造访”。

楼昌满意地翻身上马,那匹马是代地良种,通体枣红,在夕照底下发红晃眼。

他勒著韁绳又回头看了赵括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掂量的意味,最后说了句“风大了,早回罢”,便带著御手沿宫墙外的大道驰远了。

赵括看著他远去的背影,问了一句:“这老登谁啊,跟我很熟吗?”

“公子。”韩不侵面色有异,悄声说道,“公子难道忘了前两年的事,主母相中了楼將军的女儿楼似锦,想让公子你娶她。”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赵括拍了拍脑袋,装作迷糊的样子。

“两年前的秋日,主母曾遣人往楼府递过话。”

赵括握著轡绳的手未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楼昌有一独女,年岁跟公子一样大。夫人的意思是,两家是旧交,公子又到了当婚之年。若能结此姻好,於公子日后前程也是个扶持。”韩不侵目视前方,语气平得像在稟报军情,“派去的人回来说,楼昌客客气气留了饭,敘了半日当年与主君共事的旧话,末了送至门口,只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赵括都好奇起自己的八卦来。

“徐议。”

徐议。

赵括在心中將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不是应允,也不是回绝。

是搁置,是观望,是待价而沽,这老登是瞧不上原来的我吧。

“楼昌此人,行事稳妥。”韩不侵的嘴角微微牵动,那道旧创也跟著动了动,“主君在时,他唯主君马首是瞻。自从主君不在了,他的態度也变了。”

赵括默然,韩不侵还是说得委婉,给对方留了一些脸面。

他在心中补全了这幅图景:一个丧夫的寡母欲为大儿子谋一门好亲,看中了亡夫旧日同僚的女儿,但对方態度模稜,搁置了下来。

“后面呢?”赵括疑惑起来,为何他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原身不喜欢女人,根本不上心,亦或是那楼昌的女儿楼似锦是个恐龙,把赵括嚇得失忆了。

韩不侵终於转过脸来看他一眼,目光中难得地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公子当真半点儿也不记得了?”

赵括努力回想,心里渐渐浮起一个轮廓,却没来由涌起一股厌恶的感觉,那团轮廓又渐渐消散。

“主母与公子提过此事。”韩不侵道,“公子当时伏案勤读兵书,游走在女閭间,也只是与同辈公子们比拼『庙算』,主母还怀疑过公子......”

赵括听完,半晌没有作声。

女閭他知道,官办的妓院,从齐国那边传过来的,听说是管仲开创的一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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