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回过神来，看著妹妹举著凤爪的小肉手，笑了一下。

“阿姐吃这一只就够了，那两个你吃吧。”

小兕子停止啃凤爪，她认真地数著，“还有两个，窝闷每人一个！”

李丽质看著妹妹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阿姐不客气了？”

李丽质笑著伸出手。

“嗯！”

“窝先次完这个，再吃介过~”

小兕子用力点了点头，把其中一只凤爪递到李丽质的手里。

姐妹俩就这么面对面坐著，一人手里举著一只凤爪，啃得满手满脸都是酱汁。

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守在门外的內侍还没来得及通报，一只穿著乌皮靴的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紧接著是一袭明黄色龙袍，腰系金玉带，头戴幞头。

来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英武，眉眼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殿內景象的瞬间，所有的威严都凝固在了脸上。

这便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今日没有早朝，本想来看看小女儿兕子。

听说她昨天哭了，当阿耶的心里放不下。

所以，李世民特意没让人提前通报，想著悄悄来看看，给女儿一个惊喜。

他確实被惊到了。

但不是惊喜的“惊”。

食案前，他和观音婢的的嫡长女，正坐在软垫上，手里攥著一只形状奇怪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脚掌的东西。

李丽质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嘴角掛著一道油亮亮的酱汁痕跡。

而她旁边，他的小女儿兕子，两只手都油乎乎的。

李丽质手里的那只鸡爪还剩两根趾头，小兕子手里的那只只剩最后一根趾头的最后一截。

食案上的竹笼里还躺著一只完整的鸡爪。

李世民站在殿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三下，没有一个字发出来。

小兕子吃完了手里的那只凤爪，正要拿最后一个。

或许是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

她忽然转头，正好对上李世民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阿耶！”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弹射开关，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她张开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朝李世民的方向跑了两步，一边跑一边喊，“阿耶！阿耶尼来了！”

李世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看到小兕子那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正朝著他明黄色的龙袍飞扑过来。

那件龙袍是今天刚换的。

小兕子的奔跑速度很快。

对於三岁小孩来说很快。

三步並作两步就衝到了李世民面前，两只小手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的腿。

李世民低头看著自己腿上的两个油手印，沉默了片刻。

小兕子仰起头，小脸上满是欢喜。

她用力抱了抱李世民的腿，然后鬆开手，退后一步，举起手里那根已经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献宝似的举到李世民面前。

“阿耶尼看！系几七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