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阳郡 我以儒道问长生
出了县城二十余里,景致渐渐不同了。
官道边出现了三五成群的流民,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一个妇人怀里抱著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幼童,后头跟著个半大小子,正拖家带口地往南走。
车里的学子停了交谈,探头看了一眼,嘆了口气便缩回去了。
齐砚看见远处,一个老汉跪在路边,面前竖著一块脏兮兮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卖女求生。”
那老汉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缩在破麻布里,面无表情。
“这是哪里的流民?”齐砚开口问。
“该是北边几个村子的。”顾文清也在看窗外,“去年城北起了妖患,虽被郡城守军挡住了,但北边几个村子遭了殃,田地毁了大半,熬了一个冬天,熬不下去了。”
看出几名学子的担忧,顾文清宽慰道:“清河县令已下命接收流民,只是流民实在太多,县衙一时腾不出足够的住处与米粮,只能分批安置,难免还有人在城外滯留,过些日子便能周全了。”
齐砚放下车帘,从行囊中摸出一本空白手札,提笔在上面写了几笔。
同车的学子好奇看了一眼,见他写的不是诗文,而是“四月初三,出清河北二十里,见流民百余,多为老弱妇孺,询知因妖患毁田所致。”
“你记这个做什么?”那学子问。
齐砚边写边答:“府试策论若考民生,总不能凭空臆想。”
那学子愣了半晌,转头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隨后也开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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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清在一旁看著,没说什么。
他们不知的是,齐砚穿越而来,对於此界认知全赖原身的零散记忆,他迫切想亲眼看一看这方水土。
…………
十日路程,走走停停。
越往东行,沿途村镇越多,齐砚的手札上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
远远地,一座灰白色的城墙从地平线上拔起。
那城墙比清河县的高了一倍有余,城头旌旗猎猎,每隔数十丈便有一座箭楼,楼上甲士持弓而立。
“到了。”林教諭勒住韁绳,回头朗声道,“前头便是青阳郡城。”
车队里一阵骚动,不少学子掀帘探头,发出阵阵惊嘆。
城门处排著长长的入城队伍,不只寻常百姓,还有不少驾著灵兽的商队,以及如他们这般来此赶考的学子。
待马车靠近,齐砚才看清城门上方鐫刻的两个大字:青阳。
那字体方正浑厚,笔画间竟有极淡的文气流转。
顾文清向车內几人介绍:“城门上的字是开朝时一位大儒亲笔所题,以文气入石,千年不散,兼有镇邪之效。”
齐砚微微点头,眾人入了城,又见另一番景象。
街道之阔可並行五马,皆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鳞次櫛比。
其中最多的要属书肆,一条街上少说七八家,门前幡幌招展,上面写著明经阁、集贤坊之类的字號。
路上行人如织,隨处可见不少身著各色儒衫的学生,听眾人议论,这些多为府学的生员,最低也是童生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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