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见利忘义 洛阳缚
就在林鹤送汤饼的那段时间里,隔壁羊汤铺子的一张桌子吸引了李復的注意力。
那张桌子旁围坐著五个大汉,可桌上却有六个汤碗,想必是有人提前离开了。
那五人似乎都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地正在划拳。
大中午的,几个汉子不在家里陪亲人,却在街上喝酒,一碗汤饼下酒也能喝得酩酊大醉,有些不同寻常,想必是这洛阳城里没有他们的家人。
“马兄说是去茅厕,却这般久了还未回来,莫不是掉进去了?”其中一人如此说著,其余的全跟著嘻嘻大笑起来,好不欢畅。
未来照旧用手托著腮帮,只是微微看了李復一眼,便已知晓他的疑惑,於是帮著解释道:“看他们喝酒的架势,应该是刚从西陲边境卸甲归来的番休卫士,近半年来,边关安稳,圣人暂行休养生息之策,从安西各军、镇、守捉回到洛阳番休的兵士有很多,他们在边关多年,早已错过婚配,孑然一身回到这繁华的都城来,根本无所適从,举步维艰。你说这上了年纪,又无家业,寻常人家的娘子哪还看得上?所以终日形单影只的,越发可怜。还有,他们去军中履职时,虽免除课税,却是要自备资装的,资、甲、兵器、行军路上的吃食,还有六驮马,须得花去一大笔钱,故而回来时手头也紧,平日里无处可去,只能拉著旧日同袍喝些散酒,聊以自慰,只是他们唱的这酒令不对,恐怕要惹上麻烦。”
未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李復由衷折服,看来这皇嗣的侍女確实懂得多,皇嗣肯借他,简直是雪中送炭。正想著,店主端了另一碗热腾腾的汤饼过来,可是大碗刚一放下,街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著人群往两边翻涌,几人收不住步子,直接扑倒在了三人围坐的桌子,將那碗刚出锅的汤饼打翻在地,陶碗也摔成碎片。
“让开让开,金吾卫奉命捉人,不想惹上麻烦的全部退开!”
此时,一个手执马枪,骑著高头大马的小將出现在了街道的中央,他对惊慌失措的人群高喝道:“某,右金吾卫佽飞军校尉卫青,奉右翊中郎將明炛之命,特来捉人,今得人举报,说有人在此聚眾,借行之酒令之虚,行讥讽圣人之实,说什么『子母相去离,连台拗倒』,肆意毁谤,欲图谋不轨,检举人马勃何在?”
说罢,一个身材瘦长,面黄肌瘦的男子探头探脑地从马脖子中间钻出来,颤颤巍巍地指著隔壁铺子的那桌人,指控道:“就是……就是他们……”
未来嘀咕了一句“果然”,便拉著李復的袖子退到一旁,免得要遭那无妄之灾。
“全绑了!”卫青下令,十几个卫士蜂拥而上,那几个醉汉还没回过神,就被一一制服。等他们反应过来,才试图反抗,只是酒虫上脑,早已浑浑噩噩,哪有反抗的力气,偶尔个別倔强的,被卫士连拍了几下刀柄,便全老实了。
“马勃,我们可是相交多年的生死兄弟,你为何害我?”片刻之后,总算有人清醒了过来,指著马勃的脸面,以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质问他。
那马勃自知理亏,哪还有脸辩驳,看他欲言又止了半天,便钻回马脖子后面去了。
“马勃,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等就算做了鬼,也绝不放过你!”
“带走!”卫夫才不管是非曲直,或是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只需要將这些螻蚁带回去復命领赏便是。
从卫青带人来,到带著五个犯人离开,前后不过百八十个弹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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