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身难保 洛阳缚
老吏说得条条是理,可李復听在耳里,总觉得语气间带著几分阴阳怪气,隱隱还有刻意给自己出难题的意味。
“那依……”李復此刻无心与他计较口舌长短,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想要辨明其官职身份。
“哦,卑职乃司署主事韩荆。”那老吏隨手亮出腰牌,自报姓名。
“那依韩主事之见,眼下该如何处置此人最为妥当?”李復瞟了一眼腰牌,开口问道。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之徒罢了,只要稍加惩戒,暂且关押饿上一日,挫一挫他的锐气,明日再移交武候铺处置就是。”
“行,不过放任他这样鬼哭狼嚎可不行,外面的人听了,还以为咱们敬驥司,是另一处丽景门呢。”
眾老吏听闻“丽景门”三字,皆是神色一怔,目瞪口呆地望著李復。
“怎么了?”李復莫名被注视,一脸不解。
“偌大洛阳城中,恐怕只有李少监,敢开丽景门的玩笑。”胡千訕笑道。
李復正要开口答话,仓房却已经到了。
引路的老吏推开房门,发现安如正躺在地上的草垛里,而孙行则蹲在一旁为她施针。而在仓房的角落处,披头散髮的李客正用肩膀反覆撞墙,震得灰尘到处飞扬,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喊著一些不乾不净的话。一个叫吴信的隨行司卒上前,想要掌他的嘴,却被李復阻止。
李客听到李復的声音,这才拨开额前的头髮看他。见他如此狼狈,幸灾乐祸地抽了抽嘴角,挖苦道:“呵,我若是一开始就见郎君这副模样,说什么也不会找你给我伸冤。”
李復懒得与他计较口舌,急忙问孙行关於安如的情况。
“还算稳定,但伤势的发展还很难说,得等餵过药后再观察才能確定——我开的那些药,可都尽数备齐了?”
“全都备齐了,我这就安排人去煎——对了,此处简陋,要不要挪个乾净地方?”
“不必了,”孙行摆了摆手,“小娘子伤重,再三搬动反倒容易牵动肌理,加重伤情,你只需给她支个火炉取暖就行。还有,麻烦把这位仁兄支走,吵嚷不休,实在扰人。”说完,又自顾观察安如的鼻息去了。
李復转身给司卒使了使顏色,吴信一把拉住李客的胳膊便往外拽。谁知李客就是不肯,双手紧紧抓住窗户,任凭吴信怎么拉他,也动他不得。
“你究竟想怎么样?”李復问他,“难不成还赖上李某,非要李某赔偿你丟失的货物不成?”
“冤有头债有主,劫掠货物的又不是郎君,何须你来赔偿?再说,郎君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就別再费心管他人閒事了。”
“竟敢诅咒李少监,看我不抽烂你的鸟嘴!”那吴信护主心切,当即握拳便要动手教训。
“等等,”李復伸手阻拦,饶有兴致地看著李客的眼睛,“我倒想听他好好说说,我怎么就自身难保了?”
“因为她。”李客撇了撇嘴,指著安如漫不经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