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世子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小柳涧外,雨停得很快。
地上还湿,涧边柳根缠著泥,叶上水珠一滴滴往下落。季家两名练气便是在这里被截住的。
季怀走在前头,季成业跟在后头,手里提著一只药匣,匣里装的是季家从主峰外事换来的止血药。
他们原本是往石门坳去,才转过小柳涧,前路便叫一把刀拦住了。
孙长水坐在一块湿石上,拐杖横在膝前。
陈老鸦站在另一侧,双手藏於袖中。
何七从柳影里走出来,眼睛红得厉害,后面跟著几个何家的青壮年,把人围了起来。
季怀脚步一顿。
“何七,你们想做什么?”
何七没有答。
他抬手就是一刀。
季怀反应也快,立春气从胸前一顶,硬生生把这一刀偏开半寸。季成业刚要后退,孙长水那根拐已经点在泥里,水气沿地一卷,季成业脚下一滑,药匣脱手飞出。
陈老鸦挥动袖子,一股药粉顿时喷洒而出。
季成业一声闷哼,膝盖才弯,孙景修便从涧边扑出来,一棍敲在他腕上。
“留活的!”孙长水喝了一声。
季成业被按在泥里,脸贴著水,仍旧挣扎。
可孙家陈家一个练气三层圆满,一个四层境界,岂是两个刚入道几年的修士可比的。
另一边,何七和季怀已经斗了七八招。
季怀刚成练气不久,却走得稳,一口立春护住胸口,几次挡住何七的刀。
可何七到底修得更久,心里又压抑著何家的死,刀下根本不留情面。
陈老鸦看出不对,皱眉道:
“何七,拿下就够了。”
何七像没听见。
季怀肩头中了一刀,转身欲走。何七猛地跨步追上,刀从背后刺入。
季怀身子一僵,低头看著胸前冒出来的刀尖,嘴里咳出血。
孙长水脸色一变。
“何七!”
季怀倒在泥里,眼睛还睁著。
何七抽刀时,手上全是血。他低头看著季怀,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老鸦沉著脸。
“人已经死了。”
何七抬头,眼里血丝密密麻麻。
“死一个就够?”
没人接他的话。
季成业被捆在柳根旁,嘴里塞著布,惧与怒交织在眼中。
孙景修看著地上的尸体,眉头皱紧。
何七转头望向北口。
季家住地就在那边。
“石家死了人,何家也死了人,王家一夜没了。季家躲在后头,凭什么还留著?”
孙长水拄拐站起。
“今日到这里,先把人押回去。等姜家那边回来,再议。”
何七笑了一声。
“再议?再议到主峰来压咱们?再议到季家后续缓过气来报復我们?”
陈老鸦道:“你现在衝过去,便是把何家也押上桌。”
“早押上了。”
何七提刀往前走。
“我何家的人命不是命?別拿你那偽善来道德谴责我,我只知道杀人偿命,他杀了何家的人,我就要返还他十倍。”
他猛地回头,冲身后何家几个人喊:“跟我走。今日季家留一个活口,明日死的就是我们。”
孙长水还要拦,何家几个年轻人已经跟了上去。
陈老鸦看著那几道背影,面色阴沉。
“他疯了。”
孙长水望著季怀的尸体,低声道:“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陈老鸦没有说话。
北口季家住地,灯已经灭了大半。
何七带人衝到时,院门虚掩,里头只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著素衣,头上还压著白布。她是何家嫁到季家的女儿,才过门不久。
何七一进门,见她独自站在屋前,心里便冷了一截。
屋中无人,头缚白布。
他明白,这女子提前知道了丈夫身死的消息,把那季怀生和他母亲都送走了。
何七慢慢转过头,看著那女子。
“你报了信?”
女子脸色惨白。
“七叔……”
何七一把抓住她的头髮,將人拖进屋里。
“你报了信。”
何七反覆重复著这句话。
女子哭著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叫婶娘带怀生先躲一躲,季家已经死了一个,不能再……”
一记耳光落下,她半边脸立刻肿起来。
何七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姓何。”
女子摔在地上,血从唇角淌出来。
“我也嫁进季家了……”
何七一脚踩住她手背。
骨头咔嚓地响了一声。
女子惨叫起来。
何家跟来的几个人站在门边,没人上前劝。
有人眼神发虚,有人扭过头,也有人死死盯著屋里,像这样便能把何家的几条命討回来。
何七弯下腰,声音轻得嚇人。
“他们往哪边走了?”
女子只是哭。
何七便折了她一根手指。
再问。
女子仍不说。
何七扯下墙上那条何家阴藤绳,这是曾经何家赠予季家的嫁妆。
他把女子两手双腿绑住,绳头缠在自己手腕上。
“你不说,我便拖著你找。”
女子被拖出门时,身子撞在门槛上,额头又裂了一道口。她终於崩溃,指著北边嘶声道:
“寒鱼潭……他们往寒鱼潭去了……”
何七看了她片刻。
“走。”
他拖著女子往北。
夜路湿滑,阴藤绳勒著手腕。女子整个人便被拖过石子和草根,衣裳很快破了,皮肉也被磨出血。
何家一个年轻人低声道:“七叔……”
何七没有回头。
“她自己选的不走。”
女子痛得声音都哑了,被拖出数十丈后,终於苦嚎著哀求:
“我骗你的!我说反了!他们往山下走了,往双溪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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