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下次见面,骨头会认得你(感谢放牛的李白的打赏)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卯时。客栈。
天还没亮透。沈宿推开房门时,老掌柜已经站在柜檯后面了。昨晚那碗粗茶的碗还搁著,缺口朝外,碗底干了一圈茶渍。
“沈教头,这么早?”老掌柜从柜檯下端出一个油纸包,烫手,“烙了两张饼,路上吃。”
沈宿接过,沉甸甸的。
“多少钱。”
“不要钱。”老掌柜咧嘴,露出缺牙的黑洞,“劈柴巷收了我弟弟三年的土半夏,没压过一分价。两张饼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来。
“昨晚你下楼,我在门缝里看见了。那个人我认识——內城商会第一席的师弟,姓周,单名一个鹤字。当年他在南阳郡,一只手能捏碎青砖。”
老掌柜的声音更低。
“他左肩的伤,是七年前被赵宏打的。”
沈宿的手指在护腕上停了一下。赵宏。又是赵宏。
“多谢。”他把饼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沈教头——”老掌柜在身后喊了一声,“保重。劈柴巷的灶,不能灭。”
沈宿脚步没停,但步子慢了一拍。
辰时。六部门口。
南阳郡的六部衙门在南城,青砖灰瓦,门口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白。沈宿到时,门口已经站著一个人。灰布长衫,铜扣皮带,左脸颊有颗痣。客栈隔壁递纸条的那个。
他看见沈宿,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帖。
“会长请你过府一敘。”
沈宿没接。
“我说过,先去六部。”
灰衫人没缩手。
“会长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让我带句话——你怀里的暗帐,有商会的底,也有张元的底。你去找程家舅舅,他帮不了你。程家舅舅只是礼部一个郎中,管不了药材的事。”
沈宿看著他。
“会长能帮?”
“会长想跟你做笔交易。”灰衫人把名帖塞进沈宿手里,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停住,没回头。
“周鹤昨晚被你打跪,回去后会长罚了他三个月俸禄。不是因为输,是因为他先动的手。会长说——沈教头想走正门,就让他走。商会的人,不挡路。”
脚步声远去。
沈宿低头看了一眼名帖。上好的澄心纸,边角压著一只眼睛纹章。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他把名帖折好,塞进怀里,和蓝布条、鹿皮叠在一起。
巳时。六部衙门。
程大小姐的舅舅姓程,名颐,礼部郎中,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身官服洗到发白,但领口笔挺。他看见沈宿,没寒暄,直接领进偏厅,关上门。
“曼青的信我收到了。”他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张元的人昨晚在六部门口蹲了一夜。今早天没亮撤了。你猜是谁让他们撤的?”
沈宿端起茶,没喝。
“商会。”
“商会。”程颐点头,“內城商会第一席亲自给张元递话,说你是他的人,让张元收手。”
沈宿放下茶碗。
“我不是他的人。”
“我知道。但你昨晚打跪了周鹤,第一席觉得你值这个价。”
程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列著几十个名字,后面跟著数字。“这是张元过去五年在南阳郡压价收药的帐目。商会弄到的。他们想借你的手,把张元从南阳踢出去。”
沈宿盯著那张纸。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怀里那份暗帐,比这张纸更全。北乡散户的每一条记录,都是张元压价的铁证。商会拿不到这些,你拿到了。”程颐顿了顿,“而且你背后没有宗派,没有家族。你用完了,商会可以隨时扔。”
沈宿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
“帮我转告商会——刀,他们借。但砍谁,我自己定。”
程颐看了他一眼,笑了。
“曼青说你是个不肯吃亏的人。果然。”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木匣,推过来。“这是你要的。风雷熔日宝典的抄本。程家在南阳郡藏书楼找到的,年份久了,有些字跡模糊,但还能看。”
沈宿打开木匣。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他翻开第一页,字跡工整,是手抄本。面板在意识深处亮起一行字——检测到上乘武学《风雷熔日宝典》,共七层,当前源力三点五,可推演前三层。
沈宿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他把宝典压在包袱最底下。留著。等南阳事了,回劈柴巷,点著灶火,一页一页啃。
“什么价。”
“不要钱。”程颐端起茶碗,“曼青说了,你替程家打娘娘庙码头的时候,程家欠你的。这本破书,算利息。”
沈宿合上木匣。
“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跟她说。”程颐放下茶碗,“她过两天来南阳。你走之前,见一面。”
沈宿没接话。他把木匣塞进包袱里,站起来。
“张元的事,我接了。但商会欠我一个人情。”
程颐挑眉。
“什么人情。”
“告诉我——赵宏是谁。”
程颐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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