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格回想着，其实他也很清楚这些，自己在吸食致幻剂之前，他便觉得自己不同，他不清楚这是否是什么所谓的内向，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但确实不同，和普通人不同。

“可这也只是怀疑。”

希格的神情有些犹豫，但想起最近的生活，他还是用力地点点头，有些开心地说道。

希格看着这座熟悉的白教堂，他最开始来到这里，只是一次误入，那时这里还没有成为互助会召开的地方，只是一个废弃的教堂，里面生活着一位朴素的神父。

“确实，不过只是怀疑也足够令人警惕了，疫医，你没见过洛伦佐·美第奇，他是纯粹的人类，有着纯粹的意志。”

劳伦斯点点头，肯定道。

“不过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把他们都杀掉就好，无论是否为洛伦佐·美第奇，都杀掉就好。”

……

疫医的心也沉了下来，他以为他们已经是幕后的操手了，可在黑暗的更深处，仍有一双眼睛窥视着这一切。

那是恩德，他负责着劣质秘血的走私，在洛伦佐的追击中，是将劣质秘血运送回了这里。

“人类是群体性的，个体的不同，只会是异类，所以异类便是疾病，而疾病需要根治……我是这样认为的，互助会的大家都是因致幻剂汇聚在一起，可实际上没有致幻剂，大家在人群中也是异类。”

“这也是我怀疑洛伦佐·霍尔默斯的原因，他将自己的名字作为了启明星。”

“要现在开始吗？”疫医转过头问劳伦斯。

“记忆的混乱？”

“不……实际上我也不清楚那个被带走的猎魔人是谁，当时洛伦佐·美第奇暗地里的力量依旧强大，而我当时也需要他的帮助……毕竟洛伦佐·美第奇倒下后，那些权贵都希望我死去，一个猎魔人作为枢机卿太令他们感到恐惧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来，就在自己的身边，它借着自己的躯体窥视着这个世界。

有时候他也觉得庆幸，自己在之前随意安插的信标，在此刻成为了他进行监视的渠道，并且以这种方式操控着整个局势。

“是的。”恩德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提箱，“已经做好投放准备了。”

劳伦斯讲述着那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过去了。

“是的，这感觉很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雪尔曼斯会与萨利卡多相遇的原因，他以为是自己找上了萨利卡多，可实际上是劳伦斯找上了他。

“不着急，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希格微笑着应答。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个乐曲升鸣的舞会之中，他身穿华丽的衣装，正与一个娇美的女士舞蹈。

“是啊……就是这样，洛伦佐·美第奇也找到了权能·加百列，他通过这个力量篡夺了那个猎魔人的一生，以此活了下来。”

接着声音从另一端响起，医生走了过来。

詹姆斯·莫里亚蒂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希格的对面，他依旧是那副平和的样子，就像旭日阳光，令人很难对它产生警惕。

“那个被带走的猎魔人是洛伦佐·霍尔默斯吗？”

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希格反正也没有什么急事，便把那些被撞乱的椅子重新摆好。

洛伦佐怎么也想不到那封信会是劳伦斯寄来的，而像这样的信还在整个旧敦灵内不断的扩散，将各方势力引向他想要的方向。

“大家都平凡地活着，可大家很少真切地了解自己，不是吗？”

“我安插的那些棋子，也该利用了一下了。”

希格不明白，自己这富有缺陷的性格，让他的生活很痛苦，可这痛苦在医生的眼中却是特点。

“您的舞步越来越好了啊。”女士赞美着。

“洛伦佐·美第奇……那个男人支配了我的一生，我成为了他控制猎魔教团的奴隶，直到有一天他老去了，可即使老去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在晚年有目的地谋划着什么，有人说他在寻找‘不朽’的办法。”

人们互相告别，打起雨伞逐一离开，快乐来的如此突然，而落幕也是如此迅速，当希格回过神时，教堂内便只剩下他自己。

“是的，希格，我想你好好聊聊，关于你自己。”

劳伦斯示意恩德离开，看了一眼疫医，他接着闭上了眼睛，烛火摇曳。

他随意地说着，可却因这突然勾起的回忆感到恐惧。

劳伦斯僵硬地点点头，声音有些沉重。

他曾以为洛伦佐·美第奇死了，可现在他如幽魂般归来，一瞬间劳伦斯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无力反抗的奴仆，只能在他的允许下苟且的活着。

萨利卡多公爵轻轻地亲吻她的手背，随后走离了舞池，他的目光变得凌冽，判若两人。

希格也有些难以言明这种感觉，他起初并不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希格甚至觉得有另一个自己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用力地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摇出去。

“都准备好了？”疫医问，这么大批量的劣质秘血，能再度掀起灾难。

“你很特殊。”

“嗯，你最近看起来还不错，感觉自己能融入生活之中了吗？”医生问道。

那个神父已经很老了，希格来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他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也是自那次相遇后，希格便会时不时感到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幽魂寄付在自己的身上，看自己所看的。

门被推开，熟悉的男人提着箱子站在门旁。

“我是医生，普通人是不会找医生的，只有病人会找医生，你觉得你自己是个病人吗？”医生说着希格有些听不懂的话。

他呆呆地看着莫里亚蒂的眼眸，眼镜片上倒映着自己那有些呆滞的脸，接着有炽白的焰火吞没了这一切。

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都轰鸣了起来，它们都有频率地高歌着，直到汇聚成如潮的雨声。

无形大雨笼罩了希格，它存在于每一处，带着冷彻的寒意不断的坠落，涌动的潮流中白教堂消失了，当他回过神时，希格发觉自己正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淋着冰冷的暴雨，目光缓慢地移动着，希格恍惚间看到了，在那雨幕的尽头……

那座临海的小镇，那座自己永远回不去的小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