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1章  我的1995小农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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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海道:“道袍是明朝的样式,拂尘柄是犀角做的,刻著云纹。”

“最关键是那几卷东西,专家当场没敢全打开,只小心展开了一卷的边缘,露出里面的字,说是手抄的《道德经》,但笔法特別讲究,可能有年头了。”

“其他的油布包,还没动,说明天白天光线好再处理。”

眾人听得入神。

衣冠冢、明代道袍、手抄经卷……

听著就很是带劲。

陈凌想了想,说:“看来,这道观不简单。明天我去找四爷爷,看他还能不能想起更多。”

晚饭后,张利华留在农庄客房住下。

……

次日清晨,眾人一起去东岗那边观看古墓。

早起飘著雾气,东岗墓地就非常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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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带著一家人赶到时,勘察队和考古队的人早已进场。

昨天半夜开的那所谓的“衣冠冢”。

也就是柴漆黑棺材旁。

临时搭了个防水棚。

那些个专家们,正小心翼翼地將棺材中的物品逐一取出。

然后再仔细的记录在案。

王来顺和几个乡里、县里的干部,守在人群外。

看到陈凌来了,就连忙招手:“富贵,快来!省里的专家正想找你哩!”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老专家迎上来,正是昨天那位主事的老教授。

他姓周,是省考古研究所的。

“陈先生,您来了。”

周教授语气客气,听说陈凌的事跡之后,最是尊重敬佩。

他开口说道:“昨天晚上开棺的情况,想必您已经听说了。”

“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座明末清初道士的衣冠冢。”

“棺內的道袍、拂尘保存完好,尤其是这几卷手抄经书……”

他指了指旁边铺著软布的工作檯。

台上,几个油布包是打开的状態。

露出里面已经泛黄的线装书册。

最上面一卷,封面写著《清虚灵宝坛仪》。

字跡古朴劲秀。

“这些经卷的价值很高,不仅是道教文献,还可能记载了这座清虚观的歷史,甚至当地的一些旧事。”

周教授介绍道:“我们想请教村里的老人,尤其是那位陈赶年老先生,看他是否听说过相关的事情。”

陈凌点头:“四爷爷应该快到了,老人家醒得早,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正说著,赵大海搀著陈赶年来了。

四爷爷其实身子骨非常硬朗,不过自从昨天讲古之后。

所有人都对老人家非常尊重。

“四爷爷,来看看这些。”

陈凌引老人到工作檯前。

陈赶年眯著眼,仔细打量一番那些经卷,还有取出的道袍、拂尘。

轻轻摸了摸那件深蓝色道袍的袖口,喃喃道:“是了,是这个料子……粗葛布,染靛蓝,袖口三指宽的青边……清虚观正式场合穿的法衣,我小时候见过老道士穿过。”

周教授顿时来精神了:“老人家,您仔细说说,这道观究竟什么来歷?”

陈赶年在工作人员搬来的凳子上坐下。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我小时候,大概八九岁吧,常来道观玩。”

“那会儿清虚观还有香火,观里就一位老道士,姓张,村里都叫他张老道。”

“他有个徒弟,姓陈,叫陈明义,是咱们本村人,按辈份是我远房叔爷。”

“张老道不是本地人,说话带点南边口音。他有时会跟我讲古,说清虚观原本在江南某处名山,香火鼎盛。”

“明朝嘉靖年间,当地遭了倭寇,道观被焚,观主带著弟子和经卷北逃,一路顛沛流离。”

“逃难?”

周教授追问:“可记得具体是哪年?因为什么事?”

陈赶年想了想:“张老道说是『嘉靖三十几年』,倭寇闹得最凶的时候。原本观里有几十號人,逃出来的就十几个,老幼都有。”

“他们不敢走官道,专挑山路,风餐露宿,走了大半年才到咱们这儿。”

眾人听得入神。

陈凌仿佛看见一群衣衫襤褸的道士,护著经卷,在乱世中艰难北迁的画面。

“到了咱们这儿,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陈赶年嘆息:“当时带队的观主年纪大了,路上染病,没撑过来。剩下的弟子中,有位姓陆的道长德行最高,被推为新的观主。”

“他们见这里山环水抱,地势清幽,又远离兵灾,便决定在此落脚,重建道观。”

秦容先感慨:“乱世下山,护经北上,这是真正的道家风骨啊。”

周教授听得不住点头,快速记录著:“这解释了为什么道观会有南方的建筑风格。老人家,后来呢?道观怎么又衰落了?”

陈赶年道:“陆观主有本事,带著弟子们垦荒种地,慢慢把道观建起来了。”

“最盛的时候,观里有道士、居士二十多人,山下还有几十亩观田,自给自足。”

“他们不仅修行,还给乡邻看病、教孩子识字,在咱们这一带威望很高。”

“到了清朝,道观传了七八代,一直香火不绝。”

“但咸丰年以后,世道不太平……”

“捻子军、土匪闹过几回,观里有些值钱的东西被抢了,道士也散了一些。”

“再加上年景不好,山下供奉少了,道观就渐渐败落。”

“我小时候见到的张老道,是最后一位正式受籙的道士。他师父死后,观里就剩他和他徒弟陈明义。”

“后来建国后,道观彻底没了香火,房子也年久失修,渐渐塌了。”

“张老道大概是五十年代末走的,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陈明义还俗回了村,就是我那位叔爷,老早也过世了。”

这是一段跨越四百年的道观兴衰史。

眾人听得心潮起伏。

既感慨乱世中诸多文化传承的不易。

又惋惜一个曾经兴盛的道场最终湮没於荒草。

要是一直香火旺盛。

他们这里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景区。

周教授合上笔记本,郑重道:“陈老伯,您提供的这些口述歷史非常珍贵,填补了我们很多空白。”

“这座衣冠冢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带领弟子北迁的陆观主,或者清虚观某一代的重要人物。”

陈赶年摇头笑笑:“我就是把记得的说出来,有用就好。”

这时,工地另一侧传来一阵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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