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3章 终章涉岸篇【108】“你拥有光辉明 第一玩家
第1763章 终章·涉岸篇【108】·“你拥有光辉明亮的未来。”
【“梦中的小鸟眺望着心中的乐土,”】
【“将隐藏着心愿的鸟之梦重拾起来,”】
【“蓦然回首,积雨云覆盖上了,炽热的铁轨,”】
【“即使它的模样变幻无常……”】
……
“唰——!”
湛蓝色的规则瞬间蔓延,为期三分钟的绝对领域展开。
抓走少年的规则之手被迫断裂,少年缓缓落地。
他蓝色的眼瞳望向苏明安。
这一眼,宛如望穿了千亿次的轮回,望穿了遥远的小径分岔的花园,望穿了所有分岔的黄金道路,望穿了……汇聚的亿万条河流。
……
【“——你觉得,我杀死了影,会怎样方便你的行动?”】
……
【“龙国字有趣吗?”】
【“有趣。”诺尔笑得很开心:“我很久没有学得这么开心了。”】
……
【“我一直渴望成为有价值的人,无论是探寻新世界的奥秘,还是帮助那些孩子们……我希望我对于他人而言是一轮太阳。”诺尔露出笑容:】
【“而你可以在太阳的背后栖息。”】
……
【“事实上,我的视野大部分仍然是干瘪的黑白两色。但有一部分东西我能够看到色彩。你猜是哪一部分?”】
……
【“没关系,爱情并不是人生中的必备品。相比于‘爱情’,我也更相信‘爱’。”诺尔却笑了笑:“人这一生就是要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并实现它。”】
【“以后,我陪你一起找。”】
……
【“但是为了下一次,下下一次,或是……某一次……我希望看到你越来越多的笑容,还有孩子们越来越多的笑容……”】
……
【“——我会伸出手高高举起你的。苏明安。”】
……
只有三分钟。他们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高塔领域就会破裂,诺尔依旧会被世界游戏拿走。
他不是出自拯救苏明安的心情放弃自己的自由,而是知晓,唯有苏明安彻底战胜了梦境之主,自己才能有真正的自由。否则,自己将永远活在梦境之主的控制之下。
……
【“你之前说,三千多位继承人都没能让祂满意……”苏明安说。】
【“嗯,他们……都消失了。”吕神说。】
……
这些继承人确实消失了,在猫箱重置了无数次后,灵魂衰竭而亡,再也没有出现。
包括吕神和布丁这次也一样,梦境之主根本不需要继承人,所谓选拔继承人,只是为了选出灵光最高的人,为了宇宙器官而牺牲。
诺尔也是人选之一,等到吕神与布丁决出胜负,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确认梦境之主的消亡,才能自由。
至于被世界游戏拿走后,该怎么离开。诺尔早已想到了办法,虽然需要的时间久一些,不过,第七席都差点成功了,自己难道走不了吗?
届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循环之后,他已然走向真正的自由。
那将是一个……崭新的、遥远的、一切都是空白的……“新世界”。
三分钟的时间里,金发少年理了理衣领,扶稳帽檐。
然后,望向了涉水而来的旅人。
“我离开后,你要好好处理这个黑水梦境,不能让祂再死灰复燃了。”诺尔轻声说。
无数道纤细的光丝,从梦境不知名的穹顶垂落,穿过飘零的花瓣,穿过二人的间距。
少年的指尖触到帽檐。几缕金发从指间滑落,发丝边缘镀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花瓣于空中翻飞,光线穿过薄如蝉翼的瓣膜,宛如梦的颜色终于有了实体。
“当然。”苏明安站在光的源头,像是光从他身体里缓缓地漫溢出来,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碎斑。
“然后,无论你是回翟星主持大局,还是遨游宇宙,都是你的自由了……嗯,不过我估计翟星自己也能运转得很好,那么多强大玩家在呢,你应该会将自由归还给人类。”诺尔说。
“嗯,那是所有人的未来。”
光从他们身后涌来,笼在一层温暖的晕影里,仿佛透明得只剩下脉络,穿透了所有的尘世重量。
诺尔望着涉水而来的旅人。
苏明安向前走,黑水荡开一圈圈涟漪,紫藤花瓣纷纷向两侧退让,光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整片梦境都在为他让路。
两个人站在光里。
一个将要离开,一个将要留下。
“你已经完全掌握了黑水梦境吧?这就好,万物终焉之主这些高维现在已经没法摘果子了,再无隐患。”诺尔驻起了玫瑰手杖,仿佛即将踏上舞台。
说好的,苏明安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凭借自己与同伴们,硬生生从0走到100,从初始走到终末。若有缺漏,诺尔负责填补。
如今,二人像是默契地抵达了河流交汇之处,仍如以前熟悉那般交流着。
明天,飞鸟仍会振翅,太阳仍会升起。
……
【“我们总还是会记得,”】
【“季节残留下的昨天,”】
【“我们不停地追寻着消散而去的航迹云,”】
【“对于过早的讯号,两人相视而笑……”】
……
——【“诺尔,若是你以后,遇到了与你一样的天才,聪明得像怪物,能真正理解你所有的渴望和孤独,能填补你剩下的残缺,能与你同协而歌,能与你谈论‘爱’与理想的话题,让你变成一只真正完整的飞鸟……到时候,记得来我墓前,告诉我一声。”】
诺尔想,自己彻底自由以后,要回一趟翟星,扫一次墓。
然后,奔向无尽的自由。
漆黑的森林曾将他们的故乡覆盖,他们点起火光,将森林之上的巨网烧尽,从此以后——不需要烧尽森林,天光明彻,森林不再黑暗。
他再也不需要焚烧森林,因为在他焚烧的协助之下,执灯人已斩破巨网,扫清阴影。
执灯人也不再需要点起灯火行于长路,天光大亮,彩彻区明。
有线的风筝在天空飞舞。
无线的白鸟高高扬起羽翼。
未来将是一个……浩瀚无垠的时代。
倒计时即将结束。
“新世界的航道,四通八达,通衢广陌,你已经走到了终点。”少年脱下礼帽,轻轻躬身,宛如魔术师的谢幕礼节,
“这一刻,我们终于交汇。”
“在这片热忱、美丽、广阔、令人潸然泪下的热土之上。”
“我们将深陷于无垠的紫色花海之中,如同几粒无意间落进紫绸里的微尘。灼烈的阳光如千万支金针,倾泻而下。”
“我会邀请你去踏足南国土地腻热的气息,望见薰衣草、阿尔卑斯山脉与古老的白色风车。风车切开细碎的阳光,犹如丝绸流转。”
“‘天才’终于解开了烦扰已久的难题,血肉之躯足以走向天际,我已飞翔至宇宙中去。”
“亦不再是柏拉图洞穴之下的囚徒。”
“走出洞穴,窥见天日。”
……
【“从翻越山坡那时起,”】
【就不曾有所改变,”】
【正如我们一直以来的耿直不移那般,”】
【一定能够守护那如海神所怀有的真切的回忆……”】
……
再见,诺尔·阿金妮。
再见……
……
忽然,离别被打断。
“——离别来得太早了吧?”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温雅的轻笑。
“还是确定了真的要离别,再这么告别吧。万一根本不会走呢?”
“好不容易迎来了两颗宇宙器官相撞的关键节点,又是世界游戏最后的判定时间,又是满分选手赌约判定的时间节点……这么多矛盾而混乱的时间节点,都撞到一起去了,我再不动手,是不是要错过了?”
“之前有很多次,我也动过手,那是一群家伙闯到世界游戏内部的时候,和现在也差不多……不,现在更好,毕竟有我们亲爱的亲亲明安还可以帮忙嘛……”
苏明安倏然侧头。
他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但……
黑发黑眸,身穿长衫,提着烟斗的青年,从红卡幻化而出,眼瞳闪过一瞬间猩红,唇角勾起。
在模拟期间,陈清光给苏明安提了太多建议,他像是根本不会累,永远保持着温雅的状态。
“你到底是……”苏明安道。
“老板兔不是未来的我。”陈清光敲了下烟斗,“是我的‘宠物’。”
苏明安瞳孔紧缩。
“毕竟,在那样恐怖的器官里掌控大局,若是不学聪明一点,怕是真的会异化为怪物吧……”陈清光笑道,“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我终于……解脱了……”
还没等苏明安问什么,他突然听到一声剧烈的轰鸣!
不,不是听到,更像是一种轰然的讯息,在每一条生命的感知里炸响!
陈清光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高塔邀约的三分钟结束的一刹那,飞向世界游戏!
一声轰鸣!
连接着诺尔的无形的规则之手,一瞬间断裂而开!
这一刻,世界游戏遭到了来自内部的巨大破坏!
“轰——!!!”
苏明安立刻抓住机会,操纵黑水梦境,将诺尔藏在深处,以防世界游戏的下一次扫视。
伴随着那声响彻宇宙的轰鸣,世界游戏仿佛停摆了一瞬间。接着,它的自我修复本能触发,依循本能,缓缓离开了黑水梦境,寻觅安全之地……
而苏明安怀里已然黯淡的红卡,随着灵魂摆渡,在他脑海里映出了一切……
……
黑兔子,黑兔子。
黑兔子,你是谁呀。
世界游戏是宇宙应对熵增的本能,是“净化”机制。它本身无善无恶,如同白血球吞噬细菌。
可你做了什么呀,你让它变成了一款荒谬的游戏呀。
“抹杀”是必要的吗?
为了整体的“熵减”,牺牲部分文明是唯一的答案吗?
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人是合理的吗?
大义理应凌驾于一切吗?
为了追寻已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亚特兰蒂斯,将其他航船拖入漩涡是正确的吗?
黑兔子,黑兔子,回答我吧……
……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虚幻的兔形自爆冲向世界游戏的那一刻,它的大脑仍是一片混沌。
可隐约地,又有些清醒了。
它曾是某个文明的第一玩家……也许是吧,似乎是叫“陈清光”……这个名字。
那曾是一个辉煌又漂亮的文明,像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蓝宝石。
会呼吸,会歌唱,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那是它的故乡。
麦子比起黄金还漂亮,山野层绵起伏,仿佛永远不会荒芜。土壤肥沃得扔颗种子下去就能发芽。
然而,有一天,“天灾”降临了——他们的文明遭遇了“世界游戏”。
那时的“世界游戏”极为粗糙原始,更像一场突如其来、毫无道理的天灾。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务、没有积分。它粗暴地将人们拉出来,像无形的巨手从蚁巢中随意拈起一团蚂蚁,然后随手扔进某个即将毁灭的陌生世界。
陈清光与故乡的人们降临在一片荒漠,这是他们的第一副本——一颗完全陌生的星球。没有系统指引,没有初始身份,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一个女孩为了寻找水源,走进了一片美丽的紫色花海,再也没出来。很多人迷茫着死去了。他们直到最后才知道,任务目标是杀死地底沉睡的古代生物,拯救这颗星球。
而这个任务目标,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没有指引,没有奖励。
人们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为何而战?拯救还是毁灭?全凭误打误撞,全凭运气。陈清光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他挣扎着、战斗着,凭借着运气和远超常人的坚韧,竟一路跌跌撞撞赢到了最后。他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
积分?那时候哪有什么明确的积分!他以为他做得足够好了,他拯救了许多濒临破碎的世界。可度过十几个副本后,世界游戏最终结算时,模糊不清的机制判定他“完成度不够”,扣除了大量……他当时甚至不理解是什么的“点数”。
什么是完成度?我根本不知道!
没有数值,什么都没有!
我们已经足够努力了,但没有指引,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他眼睁睁地看着——隔着无法逾越的维度屏障,看着那颗漂亮的星球,因为他带回的“积分”不足,因为不明确的规则,在他眼前……一点点暗淡,碎裂,化作宇宙尘埃,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传出。
“不——!!!”他跪在虚空,指甲抠进掌心。蓝色在他视网膜上燃烧,成了永不熄灭的鬼火。
因为积分机制不明确,因为世界游戏太过原始,他棋差一招眼睁睁看着自己文明毁灭。
疯了。他当然疯了。
他许下了最疯狂的愿望——他要进入世界游戏的内部,找到重启文明的方法!他成为了世界游戏内部最早的生命,他找到了一颗驱动核心,是如同宇宙心脏般搏动的东西,然后……疯狂的他吞下了它,与世界游戏融为一体。
撕裂,重组,污染,冲刷。无数文明的史诗、悲剧、爱情、背叛,化作冰冷的数据洪流,强行灌入他的灵魂。他听到亿万生灵的祈祷与诅咒,看到无数星球的诞生与寂灭。他的人性被稀释,他的形态在扭曲,他感觉自己在融化,最终定格在了一具……兔形的躯壳里。丑陋,滑稽,不可名状。
还好,聪明的他使用了一直保留的道具,把自己真正的意识分了出来,悄然无声藏在了世界游戏身处。留下一具兔子的躯壳去成为明面上的人。
兔子被世界游戏内部储存的无尽的文明故事与数据流折磨得疯疯癫癫,异化为了丑陋的动物。
但同时,他也是这枚宇宙器官里……最早的生命。
他成为了唯一的权限人。
兽性在咆哮,诱惑着他去吞噬、去毁灭、去遵循器官最原始的本能。但残存的人性、对于故乡文明的执念与责任感,像一根细弱却坚韧的丝线,拴住了他即将滑入深渊的灵魂。
如果能规划好……如果能制定好规则……后来的文明,是不是就不会重蹈覆辙?
目前的这颗宇宙器官,太原始了,只有净化与筛选文明的本能,它只会随机找到一个文明,就把这个文明的所有生命扔到另一个等待拯救的文明里。没有奖励机制,没有任务指示。
这么粗糙的器官,根本完成不了熵减的使命。
他只是一个小小人类,唯一的优势就是侥幸成为了这枚器官的权限人。他只有将这枚器官打造得更强大,他才有机会进一步升华,进而找到复生故乡的办法……
“我要保持清醒留在这里……作为唯一的权限人,完全掌控这颗宇宙器官……迟早有一天,我要复生我的故乡……”
于是,他藏在世界游戏深处,维持着自己人类的形体,黑发黑眼,手持烟斗。这样的外貌能让他保持清醒。
黑兔子青年开始了规划。
……
——q:黑兔子啊,生命需要休息,一味地战斗是无法持续的。
他想起过去自己的一位同伴,是一个开朗的男人,男人连续穿梭了七个末世、最终精神崩溃而自爆,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让男人喘口气……
——a:于是,他规划了“主神世界”,一个可供人们短暂休憩之所。
……
——q:黑兔子啊,生命需要奖励、需要变强。大多数文明一开始都只是低等生命,他们连怪物都杀不死,无法承担拯救另一个文明的重任。
他想起一个女孩,她太弱小,连最低级的丧尸都无法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如果有明确的力量阶梯,如果玩家们能明确自己有多强,如果有清晰的力量体系……
——a:于是,他规划了“等级”和积分系统。
……
——q:黑兔子啊,生命需要分工,需要守护。有些人天生善于战斗,有些人天生善于后勤,各归其位才能效率最大化。
他想起了,曾经许多人为了唯一的生存名额自相残杀,最终无人存活。如果能各司其职,部分人能保住固定的积分,部分不善于战斗的人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a:于是,他规划了“冒险玩家”与“休闲玩家”。
……
——q:黑兔子啊,生命需要荣誉、需要认可。如果辛辛苦苦的付出只能迎来嘲笑和敌视,“英雄”们要如何浴血坚持下去呢?
他想起一些默默付出却被遗忘、最终心灰意冷放弃任务的英雄,如果他们的功绩能被鼓励……
——a:于是,他规划了“排行榜”和“榜前玩家”等称谓,定下了“成就”等鼓励机制。
……
——q:黑兔子啊,生命需要见证、需要激励。如果黑夜里唯有孤灯长明,灯火迟早会熄灭吧?
他想起故乡毁灭时,很多茫然无知的民众,如果能让他们看见这一切……也许能多一点理解,少一点绝望?
——a:于是。他规划了“直播间”与“弹幕”。
……
——q:黑兔子啊,这个宇宙是多么危险,你在黑暗的森林点起了火,要如何保全自己和这枚新生的器官呢?
他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深入了器官内部,利用它的宇宙机制,将一些游荡的高维收入世界游戏内部……
——a:于是,他建立了“十二席”的保护机制,令高维不得不保护这枚一荣俱荣的器官。
……
——q:黑兔子啊,光是有冰冷的系统播报是不够的,你不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吗?
缺了……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渐渐明白了,这里……缺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主人啊……
无论是为了维护秩序,还是为了引导玩家……
一场筛选的比赛,怎么能没有一位主持人?如果要激起参赛者们的仇恨,激起他们的斗志,让他们拥有想要一个共同剿灭的目标,并为此奋斗下去、努力活下去……那就必须立起一个靶子吧……
——a:于是,
……
——“老板兔”出现了。
……
黑兔子像一个蹩脚的工匠,用血与泪作为图纸,试图将混乱的原始荒野,打造成一座“血色天平”。
疯狂而扭曲的白兔子,老板兔,成为了他表面上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多次世界游戏结束后,黑兔子意识到了这枚宇宙器官的终极进化形态——在无数种文明的认知内,“游戏”的概念一直存在,甚至有许多生命以其为乐。如果用“游戏”来命名这枚宇宙器官……
游戏!这种形式,是最好的激励,也是最残酷的粉饰。于是,他颤抖着,兴奋着,开始了最后的命名:
“熵减规则”?不,太冰冷了,叫“游戏系统”吧。
“救世者”?不,太沉重了,叫“冒险玩家”吧。
“留守者”?不,太孤独了,叫“观众”吧。
“休憩之地”?不,太死板了,叫“主神世界”吧。
覆盖各个世界,故名“世界”。
游戏具有激励性,故名“游戏”。
故为——
黑兔子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他终于打造出了一款完美的宇宙器官——
……
——【“世界游戏”】
……
也许,有一天,他能借助这个强大的器官,找回自己失落的故乡!
“从此以后,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在无尽的时光与信息的冲刷下,“陈清光”渐渐沉入了海底。只剩下“老板兔”,一个与世界游戏血肉相连的器具、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吉祥物。
世界游戏是器官,老板兔却是生命,异化不可避免,他变得越来越异常,时而嬉笑,时而暴怒,像一台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展示着支离破碎的人格。
他甚至作为“母体”承接了世界游戏的一部分,孕育出了更接近系统本质的生命形态——小娜。像是把自己残存的理性与秩序剥离出去,创造了一个“女儿”。这是他希望她能更好地管理这艘巨舰?还是无法承受压力之下的分裂?
究竟过去了多久呢,究竟举办了多少次世界游戏呢,黑兔子已经不记得了。恒河沙数的时光在他猩红的眼瞳中流去……
有一天,他变成了它,黑兔子变成了雪白的兔子。
——它终于完全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姓名。
最可悲的是……当世界游戏的进化达到了完满,当一切游戏机制无比完美,当它攀向世界游戏的最高峰,实现了自己当初变强的愿望时……
【它忘记了,自己故乡的名字。】
那辉煌的、漂亮的蓝色文明,如同沉入深海的亚特兰蒂斯,化为了再也无法重现的幻梦。
失落的故乡,再也不见了。
爬到了权限的顶端,却只触摸到一片虚无。为了追寻故乡把自己折磨到这地步,最后却遗忘了自己的故乡。
可悲的兔子还在追寻什么?
——是早已湮灭的故土,还是已经被规则彻底异化的可悲零件?
他是一个追逐着沉没大陆的幽灵,一个穿着滑稽兔形戏服、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上演着无人喝彩的悲剧的小丑。
那座沉没的亚特兰蒂斯,在哪里呢。
为什么这个名叫“苏明安”的人类,一介低等文明的生物,在与他对视时,自己会生出极度嫉妒、艳羡、敬畏、痛楚、戏谑、不甘的情感呢。
因为相像吗?
因为不像吗?
好运的,人之子啊……
……
“你的掌心要保护那片亚特兰蒂斯。”
可是“亚特兰蒂斯”……
你在哪里啊。
……
偶尔,陈清光的意识会清醒过来,他意识到了,苏明安或许是能打破一切的人。
苏明安在世界游戏里的无数次表现,都令人极其震惊。
失落的故乡已经再也找不回来,黑兔子的心中只剩下了对于终结的渴望,他希望结束自己的生命,却不希望毫无意义地结束。
至少,至少……
至少,看到摧毁猫箱之人的成功。
至少,将自己的这条注定终结的残命,盛放于一场浩大的烟火中,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消弭,狠狠给世界游戏一个耳光。
弥补自己曾经的失落,他再也找不回遗失的亚特兰蒂斯,至少可以见证新的永不失落的“亚特兰蒂斯”诞生。
陈清光在翟星的极地遗留了资料,让徽白等人推出了如何拖住世界游戏;他化身一位名叫“博龙”的普通人类来到苏明安身边,近距离观察这位潜能极大之人;他在罗瓦莎留下了兔子们的故事,作为自己的投影,提示人们应当如何对抗黑水梦境;他一次次以老板兔的身份向苏明安发出邀请,希望能私下对谈。
……
【获得荣誉(魅力之皇):恭喜你获得了世界游戏有史以来的最高魅力。包括亲亲的老板兔也不例外,它的眼泪沾湿了十个枕头、十床被子和十个沙发,亲亲,它真的很想念你,它为你准备了烛光晚餐,亲亲什么时候能赴约?】
……
【“亲亲~人家好想见到你~”老板兔忸怩道。】
……
老板兔的形象实在过于深入人心,他的多次邀请,苏明安只当是玩笑,并未在意。
每当它的眼睛变成玻璃、每当它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制式,这是世界游戏深处的陈清光在接管老板兔这具躯壳。
……
【“可是有人抽到了人家啊。这么好的机会,人家连忙屁颠颠地进入罗瓦莎了。”老板兔露出无辜又可怜的神情:“至于世界游戏这玩意……人家恨不得它早日消失呢。”】
【“可世界游戏一旦消失,我们也会……!”无机之神说。】
【下一刻,赤血般的瞳眸,在祂眼前放大。】
【大白兔子紧紧盯着他。】
【“……我早就不想活了。”它冰冷的瞳眸没有一丝生命的柔软:】
【“只想早点解脱。”】
……
【“你怎么知道未来的罗瓦莎会是什么样?你难道会预言?”你说。】
【“因为。”老板兔的声音忽然变得机械而制式:】
【“因·为·不·止·一·次·了。”】
……
除了处处暗示,陈清光甚至暗中与灵知梦使联络,以确保在最后向世界游戏发起反叛的时刻,他们之间能够配合。
……
【“那我是该走了。”玥玥回到茅草屋,抱出一只白毛红眼的兔子。】
【这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兔子,名叫大贵,她要带它一起回去。】
……
于是,在最后一刻。
在苏明安制造了两颗宇宙器官对撞、世界游戏玩家结算、世界游戏赌约结算……所有冲突点连到一起的这一瞬间。
黑兔子与白兔子,终于发起了……最后的,反叛。
“轰——!!!”
一场汹涌的自戕在器官之内发生,宛如心脏内部发生了血管爆裂!
世界游戏为了维系运转,自我防御机制瞬间启动,立刻按照本能远离黑水梦境与众多高维,保护自身。
与此同时,连接诺尔的规则之手,随之断裂。
“咔哒。”
陈清光以他最后的使命,完成了最后的反击。
一只兔子……不,一位人类的,最后的、缄默的、无需多言的爱与恨。
一场比爱恨更漫长的抗争。
……
“苏明安,你觉得什么是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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