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书拿起一杯红酒，递到她面前。

“来。”

沈玉言双手接过，“谢谢，金董事。”

—”

金秘书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迴荡。

隨后，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唇染血般艷丽。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品味酒香，又似乎是在品味某种滋味。

接著，她放下酒杯，从容地取出那副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气质在瞬间发生转变。

冷冽的压迫感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理性、知性、近乎温和的书卷气。

“你如今已经进入了【璇璣光界】，担任首席生態官，以及他的工作助理。

那就好好改变自己，让我看到你的成长。否则，在这个体系里，隨时会有人替代你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並不討厌你的野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

角落里，只剩下沈玉言一人。

她机械地抬起手，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酸涩的单寧在口腔中蔓延，激起一阵复杂的战慄。

2023年12月22日，周五，冬至。

燕城，北城园小区。

清晨7点30。

窗外还是蒙蒙亮，冬日的晨雾笼罩著这座正在甦醒的北方城市。

臥室里暖气充足，温馨而静謐。

程秋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柔软的被窝里坐起身，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几天，她的生物钟彻底乱了。

睡得晚，起得也晚。

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唐宋。

虽然为了不打扰他工作，她发的消息並不多，两人的聊天也是断断续续的。

但哪怕只是屏幕上跳出的一个简短的“嗯”，或者是分享的一张曼哈顿雪景图，都能让她抱著手机激动许久，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回味。

再加上苏渔之前的话。

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杯烈酒，让她整个人都处於一种飘在云端的微醺感中，有些失眠，也有些亢奋。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有个好处。

那就是提前適应了时差。

巴黎比燕城晚7个小时，现在还是深夜。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习惯性地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抿了抿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小心翼翼地留言道：“早安，唐宋，今天工作忙吗？”

消息刚发出去。

“嗡嗡嗡——

【唐宋：“早安秋秋，已经忙完了。今天是冬至，记得吃饺子。”】

看著这行字，秋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脸颊在昏暗的晨光中泛起好看的红晕。

连忙回覆：“嗯，待会儿就吃。”

【唐宋：“还有，你是今天上午的飞机对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巴黎见。”】

巴黎见。

这三个字，就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瞬间点亮了她眼底的光。

那里有苏渔，也会有唐宋。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珍视的人，会在那里，和她一起。

对於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旅行，更像是一次灵魂上的朝圣与归位。

又聊了几句。

秋秋这才依依不捨地起床，推开臥室门。

刚到客厅，就看到一道充满了活力的身影。

玲玲正趴在瑜伽垫上做著跪姿后踢腿的动作。

白色运动长裤，隨著腿部的抬起和落下，臀部线条饱满紧实，在运动中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早上好，玲玲。”

“呼————早！秋秋！”玲玲喘著气，回头灿烂一笑，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耀眼，“冬至快乐，亲爱的。”

“冬至快乐。”

两人在客厅里聊了两句。

秋秋走进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玲玲妈妈送来的两大袋手工水饺。

猪肉酸菜馅的。

阿姨说，冬至早上吃这个，开胃又不腻，寓意也好一“交子之时，好运常在”。

起锅，烧水。

隨著水汽氤盒，一个个白胖的饺子在沸腾的水中上下翻滚，厨房里很快便瀰漫起一股浓郁的面香和肉香。

正在秋秋拿著汤勺发呆，思绪飘向巴黎时。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双温热的手臂突然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哎呀！”秋秋嚇了一跳，身体本能地一僵。

那双手却没有鬆开，反而在她的小腹摸了摸，甚至还坏心眼地揉捏了一下。

“嘖嘖嘖————”

玲玲把下巴搁在秋秋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羡慕的调侃：“真是没天理啊！

好不公平啊秋秋！你看看你，这几天天天熬夜，也没见你锻链，这腰还是这么细，一点赘肉都没有。手感怎么能这么好呢？”

“哎呀——你放开，玲玲！”

“別害羞嘛，咱们可是好姐妹，你也可以摸我的呀。我的腹肌可是练了好久的！”

“去你的，哪有这样的？”

两个女孩在狭窄的厨房里笑闹成一团。

秋秋虽然性子清冷，但在玲玲这个社交恐怖分子的感染下，如今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眉眼间全是轻鬆的笑意。

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面前放著特调的蘸料：陈醋、生抽、油泼辣子。

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酸菜馅饺子，在蘸料里打个滚。

一口咬下去，酸菜的爽脆和猪肉的鲜香在嘴里瞬间爆开，配上辣油的刺激，整个人瞬间暖和了起来。

“好吃！还得是我妈包的饺子！”玲玲一脸满足地塞了一大口，隨即想起了什么：“对了，高总还没回燕城呢？我还想给她送一袋饺子呢。”

“嗯。”秋秋咽下嘴里的饺子，点了点头，“还在杭城那边。衣脉科技的数位化中台对接到了关键期，还有就是——她在考察几个高端商场的铺位，打算明年开春就把咱们的旗舰店立起来。”

玲玲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筷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太期待了！等旗舰店开起来，咱们【合衣】那些高定款的衣服往橱窗里一摆，那逼格，绝对不输给那些大牌！到时候，我这个服装设计总监，还有你这个首席艺术顾问，咱们一起穿著自己设计的礼服出席剪彩！”

她绘声绘色地描绘著未来的蓝图，从店铺的装修风格聊到陈列的灯光设计。

那种发自內心的热爱和自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秋秋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补充两句，眼中同样带著畅想和欢喜。

如今的颂美服饰，在经歷了双十一、双十二两场战役的洗礼后，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仅头部主播何一一人气爆棚，公司自营的矩阵直播间同样风生水起。

更重要的是，依託【华裳服饰】这个自有供应链，以及日趋成熟的设计团队，如今整个公司员工数已经超过了160人，在时尚女装这个细分赛道里，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如果线下体验店顺利开业，再加上那个听起来就很科幻的“ai时尚融合”。

这样的颂美服饰，真的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她们，都没有辜负唐宋的期待。

吃完早饭。

玲玲一把抢过秋秋手里的抹布，把她往外推：“我来收拾厨房！你快去收拾行李，换衣服吧！”

“对了，我今天请半天假，开车送你！那可是苏渔的生日会！是巴黎！这要是曝光出去，全世界的粉丝都得嫉妒死你！”

秋秋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看著正准备洗碗的玲玲，抿了抿嘴唇，终於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玲玲——苏渔只选了我去巴黎——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玲玲已经擦乾手，大步走过来。

伸出两只手，直接捏住了秋秋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扯出一个可爱的鬼脸。

“说什么傻话呢！”玲玲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我可没有嫉妒你，毕竟就一个名额嘛，你是苏渔的骨灰级铁粉，这机会给你是实至名归，也是最好的安排。”

“而且，咱们是好姐妹。”

她鬆开手，认真地看著秋秋：“你去，就跟我去是一样的。”

“替我好好感受一下巴黎的风，替我多吃点正宗的法餐，然后——记得多拍点照片发给我，特別是唐宋的近照，我要当手机壁纸。”

秋秋低下了头，眼眶微红。內心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感动。

比起玲玲的坦荡与大度，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太阴暗了。

她会嫉妒唐宋给玲玲买的奔驰车，会嫉妒唐宋和玲玲在一起时的欢笑。

而玲玲却总是毫无保留地温暖著她。

“对不起，玲玲————”

“哎呀，別墨跡了！”玲玲一把抱住她，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再说了，其实说起来，苏渔也是咱们的姐妹嘛。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对不对？”

秋秋瞬间听明白了玲玲“污言秽语”的潜台词。

脸色立刻就红了。

“你——你瞎说什么呢！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她慌乱地推开玲玲，转身快步冲回了臥室。

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秋秋的心跳如雷。

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苏渔——也是姐妹——

虽然羞耻，但那个念头一旦被种下，就开始疯狂生根发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画面她和苏渔围在唐宋身边，大家有著亲密无间的关係。

不知为何，那种原本应该感到羞耻的念头，此刻竟然让她感觉很开心，甚至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那是苏渔。

是她从13岁就开始仰望、贴在墙头视为神明的完美女神。

如果能和她一起分享唐宋的爱。

那该是多么不可思议而又美妙的事情啊。

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

秋秋才深吸口气，拍了拍脸颊。

开始收拾行李，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

臥室门打开。

当焕然一新的秋秋重新回到客厅时，正在刷手机的玲玲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浅灰色高领坑条针织衫、深灰色长款毛呢大衣、黑色修身裤，配上一双皮靴。

玲玲还是第一次看到成熟装扮的秋秋。

清冷、高级，又带著一种禁慾的御姐气质。

“太美了吧！不愧是小苏渔！快让姐姐贴贴。”玲玲怪叫一声，直接扑了上去，在秋秋的大胸上蹭了蹭：“唔~真舒服。”

“玲玲，你干嘛！”秋秋笑著想要推开这个无赖好朋友，却又不敢太用力弄乱了衣服。

两人正嬉闹间。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秋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是苏渔的助理！”

“啊？快接快接！”玲玲也收起了玩笑脸，催促道：“肯定是关於巴黎行程的事。”

秋秋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餵？小曦姐，您好。”

听筒里传来程小曦干练且职业的声音：“喂，秋秋，是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一下，不要错过航班哦。护照和签证都带好了吗？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无法成行，一定要立刻联繫我。”

“嗯嗯，我知道。证件都带好了，我已经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那就好。”电话那头的程小曦顿了顿，语气稍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了，还有个事，要临时跟你商量一下。”

程秋秋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是有变动吗？”

“是关於你在巴黎的住宿安排，稍微有些调整。”程小曦缓缓道：“原本公司是给你安排在半岛酒店的。但是——苏渔小姐刚才特意交代了。她说，既然你是她的铁粉，又是——咳，又是朋友。让你一个人住酒店太生分了。所以，她希望你能直接住到她在巴黎的家里。你介意吗？”

秋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苏渔的——家里？

苏渔让我直接住进她在巴黎的私宅？！

“餵？秋秋？你在听吗？”

“啊！在、我在听！”程秋秋回过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我——我不介意！这是我的荣幸！谢谢苏渔小姐，谢谢小曦姐！”

“那就好。我会准时在戴高乐机场接你，直接送你过去。祝你旅途愉快。再见。”

“再见————”

掛断电话。

程秋秋握著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苏渔的家————

那是不是，唐宋也会住在那里？

我也住在那里？

我们艇个人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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