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这位大佬也是鬼谷弟子啊?! 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描一笔,想一想,再描一笔,再想一想。描完整个箱子,再描一遍,忽然,箱子上的图案,在他的识海里活了起来:
那是由红色顏料,確切地说,是红色顏料当中的硃砂,硃砂当中的汞,汞当中流动的金气,勾勒出来的图案。
凛凛金气,在凤翼中舒展,在龙爪龙尾中闪耀,在人像中相呼相应,又在云纹中升腾迴旋。
渐渐地,沈乐仿佛能透过每一道金气的舒捲,看见当年那位画工,从容自信的描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根本不用死抠一条条线路,不用死抠这些顏料有没有溢出原来的位置—重要的是金气!是灵性!”
他驀然睁眼,抓起毛笔。笔端在朱漆当中一沾,一笔落在漆箱侧面,横拉,转折,轻轻一甩,留下一个流畅的圆弧。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哎————”蒋教授惊讶地轻呼一声,声音逸出到一半,猛然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而后噝噝吸气。
他看得清清楚楚,沈乐笔下,虽然迅疾、虽然肆意,却没有一笔离开应有的位置;
相反,每当笔端即將离开原本图案的时候,总有一股力量,催著他挪动手腕,引著他的笔锋自如流动————
一笔,一笔,又一笔。最后一笔落下,一股腾腾的烈焰汹涌而起,笼罩了整个漆箱!
“啊!!!”
蒋教授从座位上笔直跳了起来!跳起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半扑半摔在桌上。
他都来不及调整平衡,一手去摸手机,心急慌忙地想要打120;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奋力砸向分隔观察室和工作室的玻璃窗:“著火了!著火唔————”
四根长袖,大片大片的青丝,快速伸展,把他搀扶直立,捂住他大喊的嘴。
场面一时搞得和鬼片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蒋教授心思全在漆箱上,怕是当场会心跳急剧加速,血压上升,直接嚇晕过去:
被万缕青丝捆著,和洗澡水龙头里全是血水、想逃出去又被头髮捆回来有啥区別?!
幸好蒋教授根本没注意到扶他的是什么,或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身边,一个温柔可亲,却始终有点奇怪的电子音,柔声道:“您別慌,里面没著火一这是灵性的升腾,是所有东西都修好了,它开始蜕变了一没事的,別紧张————”
电子音一遍一遍,不断重复。三五遍以后,蒋教授吁出一口大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罗裙和青丝飞快把他扶到椅子上,鬆开束缚,退到一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蒋教授盯著屏幕,好一会儿,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真没有?哎,那我刚才看到的是————”
是漆箱上的朱色在升腾。是凤凰舒开羽翼,神龙展开龙尾,是硃砂被金气激发,映出一片红光,又与周围的几件神兵相互交映:
灵性相互激盪之间,沈乐仿佛看到,有一只手打开了箱盖,有一个人从身边眾人手中接过一样一样东西,往箱子里放————
那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头髮花白,身材瘦削,看著像是长久营养不良或者处於重病当中。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仪態依然端重,动作依然从容,身边隨从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尊敬之情:“留侯,您这————”
留侯?
张良?
沈乐一震。有资格被称为留侯的,应该就是张良了,不可能再有別人。而且,这一位的形貌,气度,也符合传说中的张良的特徵————
他在哪里?
在做什么?
这个漆箱————是他封存的吗?
“这些东西,该封存起来了。”那双手轻轻展开一卷丝帛一晦暗,脆弱,脏污,被鲜血喷溅,被脚印践踏仔细看了一看:“这就是————督亢地图吗————”
为他送来地图的那个人,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並不打算回答。
他身著短褐,衣衫槛褸,站在锦衣飘飘的张良面前,却是半点都没有畏缩的感觉。
或者说,他已经面如枯木,心如死灰,连自己的死活都不见得在意了,更不在乎留侯不留侯:“您是说,它该封起来了?它,它,它————”
他枯瘦的手指一样一样点过面前的各种兵刃,有的完整,有的残损,甚至有的,已经装上了木柄,锈蚀变形,大概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农具:“那,我们呢?我们这些————隱脉弟子,你们文脉弟子的————呵呵————”
“大胆!”
张良身后,有人踏上一步,压著嗓子怒叱。这一声叱喝却没有激起什么反馈:
老者身后,几个老人或站或坐,或蹲或靠。衣衫同样襤褸,容顏同样疲惫苍老,神情態度,同样的满不在乎。
只在眼皮偶尔掀起的时候,亮出一道锐利的精芒,才能窥见他们曾经的铁血。
“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张良一举手,挥退从人,认认真真地看著眼前的老者:“隱脉从来不是文脉手中的刀,也从来不是武脉的侍卫亲隨。
隱脉也好,显脉也好,只是在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法子为天下努力,你明白的。
眼前景象渐渐清明,沈乐看得清楚,这个身著短褐的老者,分明就是他在鬼谷中看到的,那个叫做“薪”的老刺客。
按照他的说法,张良,也曾经是鬼谷弟子?
————有可能吧————那位神秘的黄石公,他传给张良的兵书,谁能说不是出自鬼谷传承呢?
是了,是了。留侯张良,以谋略著称,要谋略就要掌握大量信息。
汉军爭霸天下这些年,张良用他掌握的鬼穀人脉,驱使鬼谷隱脉弟子,刺探军情,甚至进行一些刺杀活动,都不奇怪吧————
难怪吕后不肯放他归隱,这样一个人,谁敢放走呢?
沈乐拼命转动著大脑,想要记住自己看到的一切,想要釐清所有人之间的关係。
他眼睁睁地看著老者冷笑不语,看著张良走进室內,打开尘封的木箱,捧出竹简,一卷卷展开,摩挲那些鬼谷隱脉弟子的名录:“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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