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试图把这冰凉的手握暖些。

过了许久，她再度睁开眼，訥訥地望著床帘，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好似心如死灰，“你怎么不让別人有喜，偏偏折磨我————”

“——我没折磨你，我也没想到。”

“————你每一回弄得这么满，就没想过吗？”她已失了神，顾不得言辞。

陈易失语了片刻，而后道：“別人都是这样，所以我想不到。”

“——偏偏是我————”

林琬悺像终於接受了现实，一时心绪无法言表，她发现自己——很惶恐无措，“你会术法，能耐大，让这孩子、这孩子回去————”

“回哪里去？”

“我不知道，回阴曹地府也好，回天庭仙宫也罢，別投胎到我这里，我、我、我——我是寡妇————”

两滴清泪无声滑落她眼角。

陈易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儘量把声音放柔道：“你不是寡妇，是我夫人。”

林琬悺訥訥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彷徨问道：“你夫人？”

“嗯。”陈易应道。

“——你何时把我真当夫人？”她竟有些讥誚道。

陈易一时没法回答，因种种缘故，他的確对她不够上心。

沉默了好一阵，林琬悺的手摩挲著，在枕边寻觅著什么，末了她託了出来，问道：“像吗？”

陈易一看，那是她绣的女红，连绵云鹤纹围绕著一簇兰花，兰花绣得不好，丝线偏差了许多。

“不像吧————”

她抹了抹脸，继续道：“天不遂人愿，我要守寡偏偏又守不住，跟了你又放不下————”

“我把花样式绣错了啊，留著碍眼，丟了可惜。”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

好一会后，他强笑道：“哪里碍眼了？林琬悺，你要是碍眼，我要你做什么？”

“——你只是不忍丟了罢了。”

哪怕到了这时，小娘依旧是这般彆扭。

“別说別想了，你若是觉得我不把你当夫人，那今后我便把你好好当夫人好了，你且不想想，哪怕我真觉得你碍眼，可也想让你幸福些，也想多喜欢你一点。”

来不及想许多情话，陈易唯有如此作答。

“——你说真话？”话音落耳，她似乎多了一分生气，问道。

“半点不假。”

“——我不想你喜欢。”

“有得你不想？”陈易挑眉道。

“你又是这样————”

“不是这样你能如何？”

“我——我——我也不能如何。”

“那你先乖乖养好身子，这些事——你往后再想，往后我会逼你喜欢。”

“你欺负人————”

“你能不喜欢？”

“不能，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林琬悺再忍不住，遂大哭，“怎么我刚有点喜欢你，就怀上了呢！

旮旯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倏然痛哭，可泪越是流，这时反而越有生气，陈易听到她那话，不住笑了，抵近她，这时的林琬悺显得很是可爱。

原来他的话，她不是充耳不闻，而是有听进去的。

她一直哭，哭个不停，陈易唯有怀抱住她，轻声安慰，她无可倚靠，便把脸埋在他胸膛间。

靠了不知多久，哭声稍微平息了些许，她抽噎道：“老天爷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啊。”

“嗯，老天爷也在逼你喜欢我。”

”

”

林琬悺一时无话，似是默认了般。

哭过后，她到底是疲极了，缓缓推开陈易，气若游丝道：“你疼疼我————”

“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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