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4章 重逢  晋庭汉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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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顒东进无能,阎鼎便联合其余士族,又换上了张方,谁料张方也遭遇惨败。接连失败之下,对於爭夺天下霸权一事,关陇士人彻底丧失了信心,所以才驱逐了张方,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因此,阎鼎明白告知卢志,在天下局势明朗之前,关陇绝不会倒向任何一方。

只是局势变化总是瞬息万变,等到了七月,南面刘羡平定南中,北面刘渊又收服朔方,这使得关陇的局面空前恶化。此时刘渊派近臣陈元达来招揽阎鼎,阎鼎立马就变了脸色。他夹在刘渊与刘羡之间,真是左右为难,权衡之下,便让卢志与陈元达互辩,表示谁能驳倒对方,他便与其中的胜利者结盟。

不用多说,两者间无疑是陈元达更占据优势。

毕竟陈元达条件优渥,按照刘渊的意思,倘若关中投降,可以大规模地封官许愿,如阎鼎之流,更是许封以渤海王,与其余宗室无异。而卢志连刘羡都未见到,更没有资格给出任何条件。所谓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如此比较下,卢志几乎是必败无疑。

结果,卢志只用三问,顿令陈元达哑口无言。

他一针见血地问阎鼎道:“夷狄最是反覆无常,其言可以为信乎?况刘渊年老,其能久乎?诸子繁多,孰能继位?”

此语如拨云见日,水落石出,令阎鼎下定决心。他拒绝了刘渊的招揽,反向刘羡示好。在卢志的建议下,他释放了除刘恂以外的所有安乐公府亲属,诸如刘羡的大伯母费秀、二伯母王芝、四伯刘瓚、七叔刘虔等人皆在。並且表示,只要刘羡同意盟好,关陇每年可贡绢帛万匹,良马三千,只求共同抵御刘渊。

这无疑是一份大礼,与关中的结盟自不必说,汉王如今能与家人团聚,当真不易。此前刘羡率亲族离开洛阳,本是抱著天人永隔的决心,谁知三年以后,竟然还能团圆。刘玄等族亲看见亲人,顿时抱住父母的腿脚,伏在膝盖上痛哭,情绪感染之下,近卫观者无不洒泪,就连刘羡也略有失態。

刘羡当眾扶著伯母费秀的手,久久不愿放开。对於刘羡来说,母亲张希妙去世以后,大伯母费秀就与母亲无二。而她如今已六十余岁,几年不见,往来奔波,面容也已苍老很多,本来就削瘦的身躯,更像杨柳一般轻飘。但她眉目还是如往常一般慈祥,看见刘羡,高兴得许久都说不出话。

直到刘朗朝她行礼,费秀这才回过神来,很惊讶地打量这少年,毕竟刘朗出生这么多年,费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后一群人乘坐车舆,骑士护卫,羽葆鼓吹隨行,一路浩浩荡荡返回成都,將一眾人请入武担宫,当日大宴。费秀等人入住宫內,许多人都百感交集,泣不成声,用完膳后,都到城南的昭烈庙告祭祖先。宴会一直持续到次日傍晚,眾人寥寥散去,刘羡才有与卢志独处的时间。

当时夜里已经很静了,卢志本想先去歇息,但刘羡临时把他叫住了,然后两人在橘柚园的竹林內散步。

热闹了两日后,竹林內显得格外幽静,除了侍卫守在园口,林內只有他们两人。头上寒风习习,地上月光如霜,除此之外便是两人的脚步声。

刘羡对卢志笑道:“子道,真是做梦一般,我等了你一年多,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卢志则有些羞惭,他低头看地上的脚印,嘆息道:“汉王真是高看我了,卢志本是该死之人,若非还存有一丝苟且偷生之念,也不会前来此地。只望汉王不要以卢志百无一用,就已经足够慰怀了。”

话语之间,两人都想起几年前鄴城初见的场景。当时卢志主政鄴宫,何等的意气风发,而刘羡却是为孙秀狼狈逼出洛阳,寄人篱下,如今竟然形势逆转,真可谓是世事难料。

但刘羡可不是让卢志过来说丧气话的,他隨即敛容正色,对卢志郑重道:“子道何必自轻?圣人云,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世上谁没有坎坷低谷?只要藏住这股气,自助者天助之!我望君千日,唯社稷大事相托!今日君来,能任事否?!”

他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卢志闻言抬首,正对上刘羡炯炯的目光,黑夜之中依然不减光彩,这令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在鄴城初遇的场景。人世无有不老客,可汉王的眼神,却依旧灿如当年。这不禁让卢志穿过层层岁月,回忆起了当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一念及此,卢志心中哀戚渐去,沉默良久后,卢志单膝跪地,拱手答道:“为图汉王之志,卢志岂敢不殫精竭虑!”

刘羡闻言,大喜过望,他连忙搀扶起卢志,笑道:“子道之志,刘羡深知,愿与子道並轡中原,扫除群寇,以还天下之太平,万民以生息。”

话音落地,两人相视一笑,只觉惺惺相惜。事不宜迟,刘羡立刻就和卢志讲起最近的苦恼。他听闻卢志將至,便將称帝之议暂且搁置,打算与卢志议论,再做决定。

卢志听罢,很快頷首道:“殿下想得不错,此时称帝,绝不是上策。”

刘羡问道:“但人心所向,为之奈何?”

卢志当即侃侃而谈道:“殿下,所谓人心所向,並无定见。真真假假,时而朝三暮四,时而朝四暮三。上策下策,不辩一辩,只凭臆测,能谈何高低呢?”

“这么说来,子道愿意为我辩驳?”

卢志笑答道:“我愿为殿下试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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