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手臂撑在办公桌上与修斯平视。

“艾什刚刚说出【神明】这个词时，我便从你身上嗅到了厌恶的气味..

你的本能在理智之前產生了反应。”

修斯愣了一下，有些迷茫。

女妖是心灵的种族，她们能近乎直觉的感受到情绪，妮妮的判断应该没错。

可这意味著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

“小布无法创新，这是她的思想钢印，克洛伊意识不到將信徒做成蜡烛的残忍，这是她的思想钢印，修斯，你身上是不是有著......厌恶【神明】的思想钢印呢？”

修斯呆住了，下意识的便反驳：“怎么可能，我...

”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中断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妮妮缓缓的站起了身，悄然在心灵连结中呼唤起了其他女妖，片刻后，全副武装的艾什出现在了门口。

正当两人有些担心的看向修斯时，他忽的抬起了头：“妮妮......从你的角度看，依据我的行为总结出这个观点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不难，很简单的逻辑判断。”

“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到......似乎真的有人將一条规则刻在了我的灵魂中一不可以成为神明，神明是敌人。”

妮妮与艾什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这太奇怪了，我只是个凡人，小布和克洛伊的思想钢印都是针对整个种族设下的，我却为何...

”

修斯的话又停住了。

他忽的想到—一他自己確实是个凡人，但这个“他”是领主修斯。

真正的自己......应当是那宫殿內，被困於王座之上的存在吧？

想起之前梦到的王座之间，修斯心中一突，那个模糊的而荒诞的梦境.

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那是真的...

修斯努力回想著梦境的细节，却记不清太多，他只记得那热闹喧囂的房间，如今只剩自己孤零零的坐在王座之上。

那些人是......同伴吗？他们去了哪里？为何只有自己在了？

修斯迷茫的目光落向眼前的妮妮。

她並非人类，但却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向他效忠。

他坐在钢筋混凝土编织的堡垒中，他用工业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他让知识在这世间自由的流淌。

屋外传来声响，修斯抬眼望去，女妖们正聚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向这里，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是异族，她们也是同伴。

她们不是自己的信徒，她们却理解著自己的思想，支持著自己前进。

修斯站起身，看向窗外。

工厂，码头，教会，学校，鳞次櫛比的建筑矗立在大地之上。

那个荒凉的海岛，已经变成了热闹的城市，无数人在这里奋斗著，他们怀揣著同样的梦想。

他並不孤单，他或许失去了很多同伴，但更多人与他並肩前行。

他心中的那团火，早已染红了半边天穹。

“卡斯特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