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开拔，镜中世界（求月票）

“初次见面，罗杰·亚伯拉罕。”

这老者虽然面色平静，话语中能听出沧桑的意味，但是讲话的態度十分和蔼，完全没有一位序列0真神的架子，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那模样就似乎是，真神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尤其是在罗杰长期接触过其祂的那些神灵的情况下，这老者的態度就更是让他感觉到意外了。

转念一想，凭现在的自己，无论是哪位神灵—可能除了暴躁状態下的“风暴之主”以外，都得和他好好说话，罗杰就只觉得面前的老者可能是这些神灵里比较有涵养的一位而已。

快速收回发散的思绪，罗杰亦是点头道：“初次见面，伟大的知识与智慧之神”。”

“同为神灵，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毕竟，对於星空下的生灵来说，序列0可能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但是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才清楚，哪怕是序列0，也只不过是那些努力求生的蜉蝣之中比较大號的个体罢了。”

“知识与智慧之神”摇了摇头：“更何况，那也只是世人的敬仰，但捫心自问，我自觉担不起伟大”之名o

“所以，你直接叫我赫拉伯根就好了。虽然我比你资歷老一些，但考虑到你为这颗星球做的贡献，我们还是应当平等对话。”

“好的，赫拉伯根。”

面对“知识与智慧之神”这样的態度，罗杰心里有些触动，因为对方言语间似乎透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尤其是祂所说的“自觉担不起伟大之名”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对罗杰说的，但是细一品味，似乎又是对当年被分尸的“远古太阳神”而说的。

果不其然，紧接著，赫拉伯根又继续说道：“你今天能来，应该是代替那一位与我沟通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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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罗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抵御外神是神灵们贯彻了数千年的大计，无论如何星界之主”都必须诞生。

“事实上，原本这件事应该祂自己与你们处理，但我个人非常认可並且尊敬您驻守星界千年的贡献，所以希望从中扮演调停者的角色。

“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一个缓衝地带，祂已经明確表態了，如果您能够归还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白塔”途径的唯一性，可以保留您最少序列1的大天使位格。

“当然，如果您想要继续追隨祂，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对於您来说，祂的態度还是相对比较缓和的。”

这一口气说完，“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沉默了良久，这才嘆了口气：“既然你態度也很坦诚，我或许也应该坦诚一些。

“老实说，从那件事————也即是所谓的背叛之宴”之后，我经常会对那件事感到伤感和后悔。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做，甚至如果我拦下了列奥德罗和奥塞库斯，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也知道为什么你会来第一个找我，因为从思想上来说，我与祂们二位都存在很大的不同，从原则上来讲，我也认为我自己应当归还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此外，我其实並不奢求祂能够重新接纳我，虽然现在的祂跟当初的祂相比有很大的区別，但是我的罪孽仍然实在地发生过，我也不认为自己应当得到谅解。

“这些都是心里话，我从未对人说过，你是第一个听到这些心里话的人————

或者说，神灵。”

听完这番话，罗杰亦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所以您的態度是————”

“我会在我主需要的时候，交出所有的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到那时候，原本的赫拉伯根也不会再存在。”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没有任何的迟疑：“这是我的救赎————虽然我还有著用来復活的后手，但至於重新被接纳什么的，我不做奢望，也不提要求。”

“其实不必做到那种程度。”

罗杰摇了摇头：“对於祂来说，你能够表达出这样的態度就可以了，虽然我认为重新接纳不太可能，但是他应该也不会要求您自毁。

“当然我理解，这是您表达態度的方式，但是我有更加方便的方式，能够让您分离出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您也不至於因此而陨落。

“陨落这件事，其实无关忠诚与赎罪，相比之下，多一位经验丰富的天使之王可能对这个世界来说更加有益————毕竟如果是復活手段的话，您势必会降低位格，且周期会很长。

“从非凡特性聚合的角度上来说，这也不够安全，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便已经足够，否则的话可能会在象徵上更加接近非凡特性未分化过的原初上帝”。

“”

听到罗杰这么说，“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自毁確实不是最好的方式，如果你有更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那我也会配合。”

罗杰所说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將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白塔”途径的唯一性精准“定密”后再进行“泄密”，这样一来赫拉伯根就可以直接变为序列1的大天使或者是天使之王。

当然，到时候在他的命运层面罗杰也要做一些“修改”，让能够具备更加合適的象徵意义，以此来抵消位格差异导致的身份错位。

这样一来，亚当就可以回收一部分属於“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锚”，以此来稳固自身的精神状態，而剩下的“锚”则仍然可以被赫拉伯根通过“白塔”途径的天使或者是教宗赫拉贝格的信仰来富集，重新来稳定自己的天使位格。

总的来说，这件事的洽谈还算顺利，虽然罗杰对此早有预料，却没想到双方如此迅速就达成了共识。

“现阶段不用太过著急，您可以先將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各项事务做一下安排，等准备好之后可以隨时联繫我。”

这是最为稳妥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因为“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伦堡、塞加尔与马锡三国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有许多的执法机关和情报网络，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兀地让“知识与智慧之神”交出权柄，很可能会导致这三国內出现大规模的外神恩赐者鼓动事件。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统治的片区最大的优点就在於民眾普遍爱好读书和学习，但是这也让他们產生了远超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好奇心，这就意味著他们会在意想不到的时机和地点探寻某些禁忌的知识，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伦堡、塞加尔与马锡中出现外神信徒引发的群体性超凡事件的可能性非常之高，甚至对於某些特定途径的外神例如“超星主宰”、“不熄的吃语”和“高维俯视者”这些带有一定“知识”或者“奥秘”象徵的伟大存在所涉及的知识领域，就更是如此。

听到罗杰的话，“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点了点头，表情上同时出现了释怀与感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去找奥塞库斯和列奥德罗？”

祂看向了罗杰，好奇问道。

“没想好，老实说，我感觉就这么去找祂们，可能有点突兀。”

罗杰摇了摇头，这是实话，因为比起赫拉伯根，另外那两位的情况有很大的不同。

果然，下一秒赫拉伯根就开口说道：“列奥德罗和奥塞库斯跟我相比情况不太一样。

“我认为从內心来讲，列奥德罗应该同样觉得自己当年做的事不太光彩，但是他明面上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甚至有可能会对你的游说表现出敌意。

“至於奥塞库斯，的情况就更加特殊————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怀疑祂的身上出现了与当初“远古太阳神”类似的情况。”

“什么情况？”

罗杰问道。

“原初上帝”的復甦。”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开口道：“对於全知全能五途径”来说，太阳”途径是风险最高的一条途径，当这条途径的真神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几乎就在神秘学意义上象徵著那位原初上帝的甦醒。”

“何以见得？”

罗杰非常好奇，因为赫拉伯根的这番话完全没有说错，因为在诡秘世界的后续原著中，奥塞库斯也確实是成为了“原初上帝”的復活后手，且在无意识间与“墮落母神”达成了合作。

祂在清醒之后非常后悔，不仅因利制权坑杀了许多外神的恩赐者作为补偿，还自愿被“黑夜女神”杀死，通过这种方式让格里沙·亚当回收了自己的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罗杰真正在意的是，赫拉伯根是如何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污染这种事情是隱秘发生的，如果不是某位真神暴露出了明显的破绽，或者是频繁地与其神灵来往，这方面的事情是很难被察觉的。

面对罗杰的问题，“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开口道：“其实类似的问题在我的身上也有出现，只不过比起太阳”途径的特点，白塔”途径更加容易藉助智慧”和理性”方面的权柄构筑起一道知识壁垒，通过这种方式来隔绝自身与原初上帝”之间的神秘学联繫，进而將问题和隱患最大程度上压制。

“而暴君”途径也有著类似的特点，虽然运作方式有所不同。

“虽然这种事情不太发生一但是我和列奥德罗和奥塞库斯之间时不时还会有所联络，尤其是关乎一些比较重大的、涉及到针对屏障外的那些伟大存在的防御事宜的事情。

“但是我发现在近期，奥塞库斯的应答有的时候会有明显的违和感，有的时候会將一个应答拆成两个部分，或者是提供一些前后矛盾的观点，就像同时具备了两个人格一般。

“————最令我感到担心的是，他似乎对这件事缺乏足够清醒的认识，也从未向別的神灵求援过，所以我才做出了上面的猜测。”

““风暴之主”有没有觉察到这件事？”

罗杰皱了皱眉，又进而问道。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摇了摇头：“但是就白塔”途径拥有洞悉”和全知”的权柄象徵这一点来说，我应该比祂敏感得多得多。”

“您说得很有道理。”

罗杰点了点头，进而又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建议我暂时先不要与这两位接触？”

“你可以去跟列奥德罗接触一下，没有问题。”

“知识与智慧之神”笑道：“现在的你，应该也不用害怕祂的狂怒雷击，如果你拥有復活方面的权柄，就更是能够安全返回自己的神国。

“但是奥塞库斯却不同，如果祂的身上存在著原初上帝”復活的倾向，你贸然与他沟通很可能会引发神秘学层次的共振。

“这可能会导致你先前与亚当所实现的那些成果出现滑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亚当应该是將混沌海”中的原初上帝”意识给压制住了，没错吧？”

“是，您的“洞悉”非常敏锐。”

罗杰点了点头，承认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说法。

“所有的压制和封印，在象徵意义上都可以与禁闭”和黑暗”一类的概念相掛鉤，而太阳”会在一定程度上驱散这种黑暗，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

“当然，你可能会认为，那种封印非常强力，只要压制住了全知全能五途径”的力量根源混沌海”，哪怕太阳”途径出现问题，也不算太大的问题，对吧？”

面对“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的发问，罗杰皱了皱眉头：“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赫拉伯根轻轻頷首：“我们当然可以说，混沌海”是全知全能五途径的力量根源，但是这个说法並不准確。

“真正准確的说法是，全知全能五途径的力量来源是原初上帝”，只要袖能够在真神层次的位格上復甦，就可以发挥出足够的权柄。

“在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哪怕他復甦的载体並没有容纳混沌海”，甚至是缺乏对应途径序列的非凡特性的支撑，復甦后的原初上帝”也可以藉助自己在混沌海”中的临在使用对应的能力。

“换言之，现在亚当走的路径是通过封印混沌海”中的原初上帝”意志来抵近支柱级旧日的位格，但是如果奥塞库斯身上的原初上帝”意志足够醒觉，就很可能通过影响你来反过来影响混沌海”————尤其是你的身上存在著一份空想家”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但却又不具备空想家”的位格，就会更加危险。

“这种路径是自上而下的，而非是自下而上的，所以哪怕混沌海”之中存在著封印或者是污染，祂都能將其绕开。”

“所以真正解决永恆烈阳”身上问题的途径，也就只有不宣而战，直接发动一场神战將其击溃、將非凡特性和唯一性给分离出来，您是在暗示这个吗？”

罗杰点了点头，他已经听懂了“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的意思，也充分地认可其精神主旨。

因为赫拉伯根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先前“原初魔女”奇克和“血皇帝”图鐸对“镜中最初造物主”所做的那一系列实验，如果们的计划成功，且任何一方容纳了灾祸之城”，就可以在没有空想家”途径对应的非凡特性乃至唯一性的情况下直接使用“空想家”的能力。

这种原理应该与赫拉伯根说的关於“原初上帝”能够通过在“永恆烈阳”奥塞库斯身上復甦进而干预“混沌海”、重新获取权柄甚至是反过来污染亚当是同一个道理，只要“星界之主”的权柄和对应的源质仍然存在，“原初上帝”就有许多种方式来重新找回自己的权柄。

而“太阳”途径的真神权柄原本就具备“净化”和“光明”的权柄，这种自上而下的“照耀”確实有可能让“原初上帝”绕开格里沙·亚当重新復甦。

面对罗杰的问题，“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摇了摇头：“不一定。

“如果那一位能够先一步获得属於我的全知”权柄，那么事情就会有所不同。”

“怎么说？”

罗杰好奇问道，老实说，他对於“全知全能五途径”虽然有所了解，但是了解的程度和深入度远远不如这些长期执掌著相应权柄的真神们。

“在祂已经能够驾驭混沌海”的情况下，全知”的权柄配合空想家”和倒吊人”途径的力量，可以觉察到原初上帝”在隱秘层面的復甦，並且能够找到压制祂的渠道。”

“知识与智慧之神”笑道：“所谓的全知全能”中的全知”与全能”看似是並列的，但是其实並非如此，因为全能”的前提是全知”。

“否则哪怕具备星界之主”的伟力，也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原初上帝”总会在阴影和隱秘之中復活。

“这也是倒吊人”途径產生的原因，因为光明並非是事物的全部，无法统御阴影的全能，並非是真正的全能。

“现在的他，相当於是掌握了心灵”和阴影”的全能，但是缺乏全知”方面的权柄——固然能够通过空想家”的能力配合混沌海”获得对应的能力，但是这种状態相比起真正的白塔”来说无法永驻，所以祂也没有办法在象徵意义上捕捉到那在暗处存在著的原初上帝”意志，哪怕拥有著干预的能力。”

罗杰点了点头，“知识与智慧之神”讲的这道理不是很难懂，如果用旧日时期的武器装备来打比方，亚当现在等於是有飞弹，能够打击目標，但是却没有足够强大的雷达，所以无法锁定某种意义上处於隱形状態的“原初上帝”，也就没有办法藉助对应的权柄对其进行稳定且长期的压制。

但是另一方面，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完全理解，那就是如果“原初上帝”在“太阳”途径的真神身上復活，不具备对应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的亚当又该怎样在不进入“半个旧日”的状態下进行应对处理？

面对罗杰提出的问题，“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答道：“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太阳”途径就代表光，而光本身是不需要揭露的。

“当然，你可以说有光就有黑暗，但是对於已经拥有暗”的权柄的祂来说，只需要对付“光”里面的潜在问题就行了。”

“明白了。”

罗杰长出一口气：“不愧是“知识与智慧之神”，今天和您沟通了这些，让我受益匪浅。”

这是真心话，因为虽然现在罗杰已经成为了真神，但是在知识方面仍然不如“知识与智慧之神”。

尤其是与“全知全能五途径”相关的问题，他的认知远远不如赫拉伯根那般丰富和深入，而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思维方法其实非常辨证，因此逻辑非常有条理，也很容易就能將事情讲明白。

“感谢您的教导，那么那件事就先这么说定了。”

罗杰对著“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微微行了一礼：“不过，我暂时不会去找您说的那两位，其中也包括了风暴之主”。

“我会先想办法给祂做一些铺垫，让祂在找不到我的情况下先消耗一下怒气，等祂的状態平復一些再尝试和祂接触。”

“那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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