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陵禁消散,赵都邯郸 剑宗外门
宋宴沉吟了片刻,说道:“噢,我来此,是为寻找一种特殊的矿石,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他手掌一翻,雷盈砆石便出现在掌心。
“喏,就是这个,名为雷盈砆石。不知你可曾在邯郸城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其上闪烁著细碎的紫色雷纹,温润刚坚,看著赵政有些惊奇。
不过他仔细分辨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从没见过。”
宋宴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无妨。此物乃是修士炼製法器法宝的材料,你既非此道中人,又是富贵出身,未曾见过,倒也正常。”
“富贵出身?”
赵政闻言,神色有些阴鬱,看著远处的城池,说道:“老兄,你可莫要取笑我了。我哪里算什么富贵之人。”
“寄人篱下,朝不保夕————”
不知为何,他口气有些孤愤宋宴瞥了他一眼:“看来你在赵国,並不多么开心。”
“走吧,带我转转,邯郸有没有铸剑、锻铁的地方,说不定能够寻得此物。”
“好,邯郸我很熟悉。”赵政点了点头。
於是二人便向著远处的城镇走去。
赵都邯郸,严记铸兵坊。
赵政正与铺子的主人交谈。
“二位想要打些什么兵刃?用什么炼材?”
说话的是个壮年汉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
“我这严记铸兵坊的铸兵师,个个都是好手,各有所长,擅长的炼器种类很多,在下擅铸剑。”
“而且,在下年轻时曾经行走天下,这世间炼材,手中都有不少,总之,定然不会让二位无功而返的。”
其人言语自信,嗓门洪亮,仿佛这天下奇珍异铁,尽在铺子之中。
铺子里炉火正旺,热浪扑面,叮叮噹噹,打铁声不绝於耳。
几个同样精壮的匠人埋头苦干。
两人说的话,都是古语,但在修行界,其实跟现在的语言没有太大差別。
是以,宋宴完全能够听得明白。
赵政闻言大喜,连忙说道:“我们要铸剑。你们这儿可有此物?”
说著他將那枚雷盈砆石指给店家看。
那壮年汉子的豪迈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神色有些古怪。
旋即摆了摆手:“这个————没有!俺们这没有此物!”
赵政心头不快,神色狐疑:“哎!你这店家!恁地说话不算话?”
“刚刚还说天下炼材都有,怎么隨手拿一个出来你就没有啊,这不是唬人吗?”
那壮年汉子也是个暴脾气的,听闻此话十分恼火。
“黄口小儿!你可不要胡说,俺们平日里最重信誉!”
他指著砆石说道:“如果我猜测不错,此物应是传闻中的雷盈砆石。”
“那是何等稀罕的玩意儿?即便是有,也都在仙朝王公、大能修士手中。”
“俺这小小铺面,打些中低阶的兵刃,上哪里去给你寻这等仙家之物?”
“你是故意找茬儿是不是?”
赵政被吼得一缩脖子,但隨即梗著脖子爭辩。
两人理论了起来,宋宴却一直倚靠在门口,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心中思忖。
街道上行人不少,贩夫走卒,车马粼粼。
叫卖交谈,一派市井繁华景象。
然而观虚之下,自然能够瞧出,这些躯壳之內並没有鲜活血肉,都是泥俑。
只凭猜测来说,恐怕是各国那些俘虏、苦工被困死在此,连魂魄也没有逃离。
於是借殉葬的泥俑而假生,如同凡人一般,在此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进入这座城池之后,赵政却说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的原因。
“赵都邯郸————”宋宴喃喃。
古籍记载,始皇帝想要將自己生前宫闕都城乃至天下山河,尽数带入幽冥。
以此推测,这帝陵內城之中,恐怕不止建有赵都邯郸,应当还有楚都、燕都等等。
那么在帝陵內城的最中央,应该就是秦都咸阳的模样了。
按理来说,像雷盈缺石这种炼器材料,出现在皇宫之中的可能性比较低。
但是来都来了,走一趟总不会错。
说不定能够取得其他灵物呢。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都找到了仙秦遗宝没有。
就在此刻,长街西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
“是兵爷!”
街上的“行人”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向街道两侧避让,原本热闹的街市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一队兵俑从西面而来,身著仙秦甲冑,手持青铜长戈。
队列齐整,目不斜视,从街心快速穿过。
宋宴不禁有些惊奇。
这些兵俑虽然同样没有什么灵力波动,但其中那铁血气势,却与当时的王翦俑如出一辙。
数量一多,气势连成一片,迎面压来,不禁有些窒息。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有避让在路边的商人小声询问。
“不知道啊。”
哄乱之中,有个汉子恰好是从东面跑过来,被人拉住问了一嘴。
他答道:“东边,东边有人私斗,动静不小。”
“私斗?”问话的人一脸惊诧,“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城里动手?”
宋宴闻言,心中一动。
於是他回过头,望向还在跟老板拌嘴的赵政。
“老弟,既然他这没有,咱也別为难人家,去別处看看吧。”
赵政虽然还有些气不过那掌柜的態度,被宋宴这么一说,也就不再纠缠。
两人离开铸兵坊,往东边而去。
越往东,街上的行人就越是稀少,寻常泥俑们都避开了某个区域。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似乎是某座学宫前头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青铜兵俑围了一大圈,对二人虎视眈眈。
那男子青年模样,身形高大,正是二十八人之中的姜家少主姜鼎。
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著面前的女修。
有些恨恨,却又很是惋惜。
“云嫵仙子————”
“要怪,只怪你体质有异,那宝药竟然对你不起作用,可惜————”
“可惜了你我这段,美救英雄的天赐良缘。”
他对面的女修身姿窈窕,容顏绝世,正是闻月宗的云嫵仙子。
一身月白道袍此刻沾染了些许尘土血跡,脸色苍白。
云嫵一言不发,只是冷漠地盯著姜鼎,暗自调息。
身周悬有三道冰冷稜镜,寒意不息。
指尖还有一道灵符,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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