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天师,但是和平主义
“没错。”对方说,“当阿菲问你,我是怎么离开的时候,你可以说自己在那之前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並不知道我是怎么走的。”
“好————可是为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对方笑著起身,“虽然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回归、醒来,不过要是时间还早的话,就去找阿菲吧—一对了,手机还是一样放在茶几电已经充满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向阿菲转达的么?”意识到离別的时刻即將到来,周悬也站了起来。
“在离开前,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对方在这件事上显得很平静,“最后还是说句抱歉,这几天拖累你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都是受害者。”周悬摇头,而后笑了笑,“好在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是啊,应该算是好结果吧。”在说完这句话后,对方侧过脸,將目光缓缓转向桌上的水果。
周悬以为他这是想在回去路上吃点,正准备招呼他“儘管拿”。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那颗最大的苹果,突然一下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退后一点吧。”周悬错愕之际,对方给出了这样的提醒。
下一秒,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猝不及防地在他眼前碎裂开来,狂风夹杂著雨水,瞬间灌进了这间豪华套房里。
面对此般变故,回过神来的周悬一连退后了好几步,而窗边的“他”则只是很平静地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碎玻璃,似乎是早有预料。
隨后,在周悬的震惊的目光中,一条巨大、美丽白龙腾空而起,出现在碎裂的落地窗外。
他好像忽然懂了,对方为什么要求自己“只有这件事需要向阿菲保密”了。
所谓天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么?
窗边的那个他,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周悬,跳到了白龙的背脊上,与此同时一只火红色,长得好像狮子,背后还披著一件不知道是斗篷还是披风一样,大约京巴犬大小的古怪生物,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白龙背上的少年对他挥挥手,那只火狮子也有样学样地朝他挥了挥手臂。
在这荒唐至极的一幕中,周悬呆呆地举起了手。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虚化、透明,好像再有一会儿要被这个世界抹去似的。
“拜拜————”风雨中,半透明的少年,对著远去龙轻声道。
“他这是马上就要回归了啊。”蹲坐在周悬肩上的狻猊说道,“还挺准时的。”
“是啊。”龙背上的周悬给自己和狻猊施加抵御风雨的法术,有些感慨地说,“看来就算我不掺和这事儿,最终他也还是会回归到原本的位置的—到头来也不过是討了个心安而已。”
“这也值得吧?”
“那倒也是。”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你。”脚下的白龙口吐人言,“年轻时候的你原来这样的么?”
“准確来说是青少年时期的我。”周悬说,“考虑到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太一样,有一点小变化也算正常吧?”
“当年的周施主,应该会比这里的周施主更成熟一些?””猊接话道,“他完全就只是个小孩子啊。”
“而且他就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完全看不到隱身的我们。”白龙附和,“看来优待归优待,但也没逃过被洗掉血统的命运。”
“二位以对我的要求来要求他,未免有些苛刻了吧?”考虑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也算自己,於是周悬笑著岔开了话题,“苹果好吃么?”
“挺甜的。”白龙顿了顿,“所以你看到那傢伙被好吃好喝招待的样子,应该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
“是啊,也多亏了那天二位在电话里的提醒。”周悬望著远处的黑云,平静地说,“如果我预知未来的能力,確实是继承自这个世界的主人没错,那么我想以他的力量,一定可以看到更加遥远、清晰的未来。”
“那天五公子提醒我谁为因,谁为果”就是在指这件事吧?”周悬说,“十年內,安平市一共经歷了两场颱风,我因第二场颱风来到了这个十年前的世界,並且把十年前的这场颱风,视作从这里离开的方法”,把这当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但事实是,我太想当然了。因为这场颱风存在的意义,恐怕本就是为了帮助我从这场梦中离开。”
“他————那条龙,在十年前的现实世界所召唤来的颱风紫罗兰”,其实是为了帮助因颱风铃兰”而误入他墓穴的我,可以顺利脱离这场十年前的梦境而准备的一他的梦与现实的走向是完全一致的,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並不是什么巧合、好运。”
“而看到他如此优待因我而消失的我”,让我更加確定了这件事。”周悬轻声说,“一切终於贯通了。他之所以要把自己的梦中世界变成安平的样子,默默地守望著这座城市,是因为我在这里————原来我就是那个被守望的后代,我的血统真的来自一条龙。”
“周施主果然聪明。””貌点了点他的大脑袋,“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当然,这也只是我瞎猜的。”
“五公子请讲。”
“如果像我们猜测的一样,他確实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这个世界或许並不会在十年后迎来消亡,而是会有条不紊地迎来一个又一个的明天。””貌呵呵一笑,“也许这个世界的史书,早已经谱写到几百年以后了。”
“是啊,这確实是个好消息。”周悬也笑了笑,“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呵呵,亏你还笑得出来啊,人类。”看他们俩都笑了,白龙也跟著笑了笑,“你和狐狸,可是差点就把你们家的祖坟给盗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儿————”笑容顿时消失的周悬,略显尷尬地挠了挠头,“好在白璟还没来得及顺走什么东西,我就先被吸进来了。”
“既然你是他的后代,就算真的拿走了什么,他应该也不会计较吧。””猊很豁达地说,“自己死了还能造福造福子孙后代,那不也是好事一桩么?”
“所以两位这几天是真的没找到他么?”周悬问。
“当然啦,不然也不至於那么后面才发现那个术阵的存在。”狻猊说,“都怪稚这小子成天偷懒,一心想著找未婚妻幽会,延误进度。”
“明明是叔叔你催著我,说要看看珠泪长什么样的吧?”白龙说。
“胡说。我那天说的明明是要以大局为重,顺便找找她就行。”
“叔叔这话说的可真没良心。”
“你说什么?”
“两位,两位————”考虑到自己还在龙背上,周悬决定息事寧人,“我还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
“什么事?”
“如果梦的主人想要保我平安的话,应该还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吧?有必要专门在十年前召唤一场颱风么?”周悬问,“这是不是太费周折了一点呢?”
“也许召唤颱风对他来说,就是最简单的办法吧。””貌想了想,这么说道,“比如他其实早就已经死去了,那个术阵是根据他此前看到的未来而被设置成“到点自动触发”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白龙附和道,“我检查过那具龙骨,不像是新死的。”
“这样啊————”暗自感慨龙眾的脑迴路果然不一般的周悬,忽然一愣,“你把他的石棺给撬开了?”
“喔,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他是你的祖宗,无知者无罪啊。”自知说漏嘴的白龙,表示我也是无辜的,“而且是珠泪命令我开棺检查的。”
“天吶————”
“没事没事,一会儿回去了烧点纸给他就好。””貌安慰道。
“可他不是已经在梦里復活了吗?”周悬和白龙齐声问。
“那怎么啦,烧纸钱本来不就是图个心意嘛。””貌说,“说的好像地府里的死鬼能收到家里人烧的钱似的。”
周悬和白龙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嘀咕了一句:“这么说好像也是————”
隨著白龙一路飞远,他们身后的某片黑云中,一条金色的巨龙缓缓探出头来,对著两龙一人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