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依旧隱藏在那狰狞的头盔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但那从头盔缝隙中透出的、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了秦渊的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法则的共鸣，在整个熔岩洞穴中迴荡，充满了狂热的兴奋与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来了，秦渊。”

“比我预想的，要快上一些。”

“看来，我那四条不成器的狗，並没有能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

他看了一眼秦渊那毫髮无损的模样，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半步返虚……融合了虚无与鸿蒙的力量。”

“了不起。”

“真的很了不起。”

“在这样一个末法时代，在这样一个贫瘠的星球上，你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类。”

“甚至，比我还要有天赋。”

冥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

但那讚赏的背后，却是更深层次的……怜悯。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欣赏著一只奋力向上爬，却永远也无法触及天空的螻蚁。

“只可惜……”

冥王摇了摇头，手中的黄泉之镰，在熔岩的映照下，闪烁著妖异的血光。

“你来得太晚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看到了吗？！”

他张开双臂，指向身后那座正在疯狂旋转的巨大传送门。

“『永恆传送门』的开启仪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再过十分钟，不，或许只要五分钟，当它吸取了这颗星球最后的地核能源之后，它就將彻底稳定下来！”

“到那时，伟大的混沌魔神，將会带著他无尽的军团，君临这片大地！”

“而你，秦渊……”

冥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秦渊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病態的狂热。

“你將有幸，亲眼见证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你將亲眼见证，这颗骯脏、腐朽、充满了愚昧与偏见的星球，在神魔的怒火中，得到净化！”

“你將成为……我主降临的，最后一位，也是最完美的……见证者！”

……

……

熔岩之海，地心神殿。

面对冥王那歇斯底里的狂热宣言，秦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冥王，看向他身后那座正在疯狂吞噬著地球本源能量的“永恆传送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那不是对人类，也不是对地球。

而是对冥王，以及他身后那些所谓的……混沌魔神。

“见证者？”

秦渊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冥王那狂热的火焰之上。

“不，你搞错了。”

“你不是在见证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你只是一个在悬崖边上，点燃了自己房子，还以为自己创造了太阳的……可怜虫。”

“你所谓的净化，所谓的末日，所谓的魔神降临……”

秦渊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比较吵闹的……闹剧罢了。”

“你！”

冥王的瞳孔猛地一缩，从他盔甲缝隙中透出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无比！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还在用这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般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懂什么？！”

冥王怒吼道，他的声音引得整个熔岩洞穴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熔岩巨浪冲天而起！

“你这种被世俗情感所束缚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永恆』的伟大！”

“你所守护的那些螻蚁，那些脆弱、贪婪、愚昧的人类，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伟大新时代的……基石！”

“而你，秦渊，你本可以和我们一起，站在新时代的顶端，俯瞰眾生，成为真正不朽的神明！”

“但你却选择了与螻蚁为伍！”

“这是你最大的悲哀！”

“悲哀？”

秦渊闻言，竟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充满了硫磺与毁灭气息的洞穴中迴荡，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你错了，冥王。”

“守护，从来都不是负担，更不是悲哀。”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当一个人为了守护某样东西而战时，他能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你也不会明白，那些你口中所谓的『脆弱情感』，亲情、友情、爱情……它们不是束缚，而是我们在这个冰冷宇宙中，能够对抗一切虚无与混沌的……最终底牌。”

“你拋弃了自己生而为人的资格，跪倒在那些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怪物脚下，摇尾乞怜，换取一些可悲的力量，还自以为得到了永恆。”

“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住口！”

秦渊的话，仿佛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了冥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偽装，直抵他內心最深处的痛处！

他彻底暴走了！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先斩了你的神魂，再毁了你的肉身！”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所守护的一切，是如何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话音未落！

冥王动了！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將手中的黄泉之镰，对著秦渊的方向，轻轻一挥！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无论是下方翻腾的赤红色熔岩，还是穹顶之上闪烁的幽蓝色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死寂的黑白灰色。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因果、切开轮迴的漆黑锋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秦渊的眉心之前！

黄泉法则！

无视一切物理防御，无视一切能量护盾，直指本源，斩杀神魂！

这一击，比上一次在归墟基地时，还要快，还要狠，还要诡异！

因为这一次，冥王將自己返虚初期的全部法则感悟，都融入了这一镰之中！

他要一击，就將这个让他屡次吃瘪的男人，彻底从神魂层面抹杀！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渊的神魂被黄泉之镰勾出，在那无尽的黄泉之水中，痛苦哀嚎、永世不得超生的景象！

然而。

他预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道足以斩杀任何化神巔峰的漆黑锋线，在即將触碰到秦渊眉心的剎那。

秦渊的身影，或者说，他的神魂，突然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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