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外交博弈之复杂,一至於此 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布法方面的態度一表明,次日就是11月5日,也是大洋彼岸丑国重新改选的日子。
连续两天的投票,和一天的初步计票后,伍德罗.威尔逊大统领就从自己掌握的渠道得知,这次应该也是稳了。
然后11月7日,威尔逊大统领虽然还没正式连任成功,但他还是露面就国际形势发表了讲话,表示支持布、法的方案,如果德玛尼亚真要和平,就该接受这个停战条件。
而且在丑国看来,这也已经够给德玛尼亚优待了,等於是打了整整两年多的战爭,但永久性夺取了波兰—立陶宛全境,还有半个拉脱维亚。
只是其他大块的资源区、包括產粮区和优质大铁矿优质大煤矿优质大油田,確实不能给德玛尼亚,免得它失控將来越打越强。
而身在圣彼得堡的克伦斯基等人,在听说这个条件后,也是喜忧参半。
如果德玛尼亚人真的答应了露、法、布三方的联合开价,而且丑国大统领也下场发话了,为了世界和平支持这个开价,那么,一旦签订下去,波兰—立陶宛全境和半个拉脱维亚,就真的正式割让出去了。
克伦斯基本来只是想通过李沃夫把锅和压力甩给布、法,没想到布法只是砍掉了一大半价格后,承认了对方的要价。
克伦斯基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期待德方接受,还是期待德方不接受。
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威廉皇帝,压力重新给到了他这边。
而布、法两国的宣传力量,这段时间也没有閒著,也在疯狂对己方士兵甚至敌人喊话。
他们目前没有大功率电扩音喇叭的科技,那就还是靠传单,以及靠一个连一个连的当面喊话思想教育。
“將士们!敌人要的不是和平!只是短暂几年的休战重建窗口期!他们是想恢復工业国力之后再来更狠的侵略我们!所以不能被敌人骗了!”
“除非他们肯放弃全部侵占的资源区,或者允许我们在停战后继续无限期制裁禁运他们。否则他们的停火就不是诚心的、只是在拖延时间秣马厉兵!”
“威廉皇帝向来无耻,他在1906年的德玛尼亚帝国成立25周年讲话上就说过,德玛尼亚要成为一个世界帝国。就凭他那侵略成性的本性,他绝不可能真心求和!
早在上个世纪末、丑西战爭期间,威廉皇帝甚至就让海军部制定了一个入侵丑国东海岸纽约、波士顿等地的战爭计划,目的是让丑国吐出他在丑西战爭中兼併的菲律宾等地。
本世纪1905年、1911年,他多次製造摩洛哥危机。所以,不要以为1912年和1913年的第一次与第二次巴尔干战爭中、德玛尼亚方面不是第一责任人,威廉皇帝就有多无辜了。
世界歷史不是从1912年开始的,如果他要標榜德玛尼亚爱好和平,就往前多看十年二十年的歷史,全世界就知道威廉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毫无疑问,布、法等国的宣传口径,也是下了功夫、用了心思的。
之前德玛尼亚方的鲁路修宣传方案,显然也不是完全客观公正,肯定也是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所以节选了一个相对有利的宣传开始时间点。
那就是宣扬1912年以后到1914年这短短3年的欧洲局势的紧张,最大的祸首是沙皇。
可就像后世2025年的看官都知道,世界歷史不是从2023年10月开始的,也不是从2022年2月开始的,而要看前面更长一段时间的形势延续性。
布、法两国的外交家和宣传大牛们,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反制性宣传时,要拉长时间维度,让人民別被威廉皇帝的选择性敘事骗了。
大家都是人精,这方面的舆论对抗已经彻底拉满了。很多时候,布、法的渠道还加入了各种对威廉皇帝的人身攻击,一些最极端的宣传口径甚至强调皇帝就是个狂妄的人渣,哪怕德玛尼亚民族无罪,可以和解,但威廉皇帝本人绝对不能与之和解,除非哪天威廉皇帝也跟露沙沙皇一样被赶走,文明世界才能真正和恢復正常的德玛尼亚民族和解。
说良心话,威廉皇帝个人之前的外交名声確实是臭,也確实是愚蠢到处得罪人。此刻被人拿来说事,也是罪有应得。
或许1914年7月的时候他不是罪责最大的那一个,但他之前十几年打的烂牌、
败掉的人品、外交狂妄得罪的国家,已经积重难返,导致他刚开局就扛了很多负分上阵。
如今敌人为了挽回顏面,自然是不遗余力疯狂宣传各种泼污秽。
面对全世界重新压回来的压力,威廉皇帝果然彻底被激怒了。
“卑鄙无耻!我好心好意让布、法两国一起停火,他们居然还干涉帝国和露沙之间的內部事务。露沙割不割地关他们什么事!露沙都答应了,他们反而不答应?”
“而且外交谈判也就罢了,他们在私下里的宣传战中,还敢这样侮辱皇室、
侮辱帝国的元帅们?我们明明是打贏了的一方,还要像战犯那样惩戒元帅?”
皇帝愤怒之余,並没有立刻召见鲁路修,鲁路修的级別太低,还不配参与这些问题的討论。
所以皇帝只是先找了齐默尔曼,以及法金汉、兴登伯格等將帅,还有巴登部长,让他们谈谈战和决策的问题。
法金汉、兴登伯格都是义愤填膺,但不敢先表態。因为法军把他们宣扬成施利芬的走狗门徒,1914年时导致战爭进一步扩大化的元凶”,如果他们劝皇帝死战到底的话,难免会落下为了自保的嫌疑。
如今在德玛尼亚这方,和敌人那边,“施里芬派”的名声普遍都不好了。因为德玛尼亚內部,早在今年3月份、鲁路修从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结业的时候,他的论文也是论述的施里芬的失败、以及总参谋部的职责、应该让政治指挥军事,而不是军事捆绑政治。
现在法兰克人也抨击施里芬派,倒是让这一派在国內的评价稍稍回升了一点点。很多人也不懂军事,只是觉得“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支持”这种朴素情绪,再次黑转粉或者至少是黑转路。
面对將帅们的沉默,最后只能让齐默尔曼先开口:“陛下,如果这样结束战爭,確实有白打了的嫌疑,明明广大的基辅罗斯地区我们已经打下来了,高加索油田也打下来了。要是为了结束封锁就要把这些地方还回去,那军队之前浴血努力就大多白费了。
而且,在那些地方,帝国的企业家和政府基建都已经投资下去了一些,已经当成本土在恢復生產建设,要是直接放弃,这些投下去的东西不就白投了?甚至有可能资敌、导致將来露沙的国力回升。
因为露沙人靠自己的工业规划和建设能力,可能五年十年都做不到我们德玛尼亚实业家一两年的建设程度。如果註定要放弃基辅罗斯和高加索来换取停战,我们之前就不该搞建设、而是竭泽而渔地掠夺!
我觉得,帝国的粮食应该够撑过今年这个冬天,不至於大面积饥荒饿死人,基辅罗斯的粮食產量虽然回不到巔峰期,但是稍微挤出几百万吨支援国內其他缺粮地区,人民勒紧腰带也还能活下去。
而露沙人要是再熬一个寒冬、一季春荒,以现在的封锁状態,他们还要饿死冻死无数人!所以哪怕要结束战爭,我们多封锁两年,到露沙彻底伤重到无法恢復,我们再答应这个条件也不迟!大不了就按照这个条件继续拖著谈下去!边谈边打!”
齐默尔曼的想法,显然也是深諳封锁之道。
他知道布法对德有封锁优势,而德对露有封锁优势,既然那些海权狗要玩阴的,他就陪对方玩阴的,至少打个时间差,利用“露沙比德玛尼亚先饿死”的时间差,在露沙被彻底饿到不行后再多饿一个荒年,进一步严重削弱露沙,然后在德玛尼亚也要开始饿死人之前,再正式签约停战好了。
威廉皇帝內心还是有几分人性的,一想到自己的人民也要挨饿,他也有点不忍。但如果这一切能够让露沙多死一点,自己能精准把控时间节点只饿不死的话,倒也是纯赚。
他想了想,慎重追问:“那你有把握慢慢谈、拖过这个寒冬和春荒后,对方仍然会用今天的条件跟我们停战么?这种事情,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吧?
我问过农业部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他们评估后认为,凭露沙剩余的广大地域和农林资源,哪怕北方苦寒很难种出高產的庄稼,但至少养活6000万人口还是没问题的。而他们的控制区上至少还有8000万人。
所以,在靠饥寒减少到6000万人口后,再饥寒就没有意义了,他们会重新进入自给自足的平衡。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也就没有要挟布、法停战的筹码了。
说不定他们会觉得终於被拖到了露沙已经饿无可饿再也不会死人的阶段了,再往后多拖一天,都轮到德玛尼亚人开始饿死”,那样敌人不就不急於谈判了吗?”
皇帝最近也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很透,所以偶尔也能灵光一闪显得智商高了。
他知道,露沙那些“如果封锁继续下去,未来有可能饥寒而死”的人,其实相当於谈判的一个“人质筹码”。如果人质全部死光了,也就没有了紧迫性筹码,轮到自己一方即將饿死的人民变成人质了,到时候就该自己急了。
齐默尔曼也想到了这一点,便拍著胸脯说:“那就最多拖过今年冬天和春荒,那样露沙人剩余控制区的人口应该还不至於下降到6000万,可能到时候还能剩7000万,那多出来的一千万,也算是筹码了。
另外,年后能否实现和平、能否拿到和现在一样好的条件,这就不是外交谈判人员能决定的了,要看双方的战场態势————如果战局被扭转,谈得再好也没用。”
压力终於从外交侧回到军事一侧。
皇帝终於把森然的目光转向了法金汉和兴登伯格:“你们怎么说,有没有信心確保半年的谈判期內,前线形势比现在更好!”
法金汉和兴登伯格都肃然立正,坚定表態:“陛下放心,前线本来就打得很顺利,军队还没有到厌战的时候,军队永远是支持帝国的。外交谈判需要谈多久,我们就可以打多久。”
所有与会重臣里,只有比较偏左开明。一贯试图呼吁和平的马克.冯.巴登部长忍不住表示了一些异议:“陛下,如此谈论动輒饿死冻死上千万人的事情,是否太不人道了一些————
虽然谈判確实不可能这么快就达成,但我还是希望能定一个时间表,比如过完这个冬天后一定要爭取儘快谈成,主观上不要再追求拖延了。
国內反对战爭的呼声其实也已经很高了,李內西那些极端反对战爭的议员就不必说了,便是考茨基和伯恩斯坦他们背后的社会派,也都是希望以战促和”的,现在停火的希望已经出现,陛下如果是为了扩大战果而拖延停火,怕是会有损陛下的威望————
我怕到时候李內西、考茨基和伯恩斯坦那些人,都会失去控制,人民也会对皇室失望————其实,如果能拿下波兰—立陶宛全境和半个拉脱维亚,哪怕其他地盘都丟了,也没有赔款,假以时日帝国还是会恢復起来的,这个割地程度已经可以接受了,对人民也有交代,我们可以在停火后宣称自己是完全胜利的一方,不会有民意压力的。”
皇帝却被贪婪和稳赚不赔的技术性捞好处懵逼了双眼,他觉得至少再打半年是稳赚不赔的,於是严词呵斥拒绝了马克.冯.巴登部长的和平提议。
“我们要是表现出急了,那就轮到敌人不急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到春耕季,都可以边打边谈,我们不要急於答应任何条件!而且我们怎么可能惩办有功將帅寒了將士们的心!这是敌人要我们自毁长城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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