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招聘与培训 我的饭馆通北宋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反退,治厨何尝不是如此?每日只干很少的活,平时又不钻研技艺,莫说精进,能不退步已属不易。
尤其是红案御厨,做菜离不开火,而御厨房里严禁擅自生火,私底下想练手也不可得。
相较而言,白案的功夫大半都在制坯塑形上,纵无明火,也可时常练习,维持手感。
入宫十载,贺寿早已养成每日练手的习惯,偶有奇思妙想,便以现成的食材製作新样式。
起初灵思泉涌,然久困宫禁,隔绝市井,年深日久,灵感便渐渐枯竭。
这正是当御厨最大的弊端,一入宫门深似海,一年到头也难得出一次宫。
恰在上月,十年期满,贺寿以赡养家中老母为由,辞“官”出宫。
从宫里出来的御厨,自然是各大酒楼爭夺的香餑餑,短短一个月,京中七十二正店几乎都已遣人相邀,有意聘他执掌白案。
贺寿志不在此,一概婉拒。
当了十年御厨,他虽未能在技艺上更进一步,好在攒下不少积蓄,打算自己开一家糕饼铺。未及施行,忽闻吴记川饭不日將迁至东华门外,眼下正广募人手,登时又改了主意。
贺寿不曾亲眼得见无名氏其人,但其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出宫后的第一顿饭,他就是在吴记川饭吃的。
彼时,恰逢吴记推出两款新奇糕点:沙琪玛和桃酥。
在此之前,他以为吴掌柜只擅长红案,尝过这两种新奇糕点后,才知说书人所言不虚,无名氏在庖厨之道上近乎全能!
难怪坊间盛传其为灶君下凡……
但令贺寿印象最深刻的並非吴掌柜惊人的创造力,而是他不惜成本、精益求精的治厨理念,即便是最寻常的糕点,竟也以精米细面製成,这等手笔,较之禁中亦不遑多让。
此后,贺寿又从各个渠道打探无名氏的为人,听闻其宅心仁厚,自家店员待遇优渥不说,许多同行都曾受其指点,称其毫不藏私。贺寿顿觉肃然起敬。
当他得知吴记正招募人手,立时动了心思,若能在吴记谋得一差半职,或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找回失去的十年光阴。
遂登门拜访李行老,请其代为引介。
李铁民大感意外。
以贺寿的资歷,自是最佳人选。
只不过,他也知道御厨素来是各大酒楼爭夺的香餑餑,身价极高,以吴掌柜的预算,显然无法与其他正店相爭。
贺寿不以为意:“天底下没有比御厨更清閒更挣钱的活计,我若是贪图財利,就不会辞官出宫。”这倒是实话。
李铁民知道,许多应聘吴记的庖厨,所求皆非財利,而是技艺。贺御厨显然也是为此而来。“单凭李某引介还不够,吴掌柜將於旬日举办一场面试,所有应聘者都需参加,贺御厨也不例外。”“面试?”贺寿不解。
“即面对面交谈,吴掌柜总能想出稀奇古怪的主意。以贺御厨的资歷,应当不成问题。”
话虽如此,面试当天,早早来到吴记的贺寿却颇有些忐忑不安,令他回想起,自己初次献餚於御前时,也是这般心境。
三月的最后一个旬日,吴记照例歇业。
吴铭早早到店,和李二郎、孙福、徐荣一起,简单布置了下现场。
过不多时,李铁民、刘牙郎及一眾应聘者陆续到店,转瞬间,店外竟排起长龙,盛况不输平日。对面屋的马大娘始料未及,只道来的是食客,赶紧支出茶摊,招徠客人。
面试在即,眾人哪有心思喝茶?皆充耳不闻。队伍里静得出奇,只在见著熟人时,才打声招呼,閒谈几句。
“王老弟放著自家生意不顾,竞也来面试?”
“我那是小买卖,做不做无关紧要。听闻张兄不久前才新收一徒弟,怎也来凑这热闹?”
“瞧!那人莫不是贺御厨罢?”
贺寿的到来引起不小的骚动,干到御厨算是这一行的顶点,这样的人物竟也需面试?
不禁感慨,吴掌柜果真一视同仁。
店堂里,寒暄数语,吴铭取出二月的帐簿递给李行老。
李铁民检查无误后,携帐簿和税钱登车离去。
按理说,今日只面试,不立契,也没刘牙郎什么事。
刘牙郎却没走,主动留下来帮忙。
吴铭一脸狐疑地看著他:“话说在前头,我不会额外付钱。”
“吴掌柜何出此言?”刘牙郎双眼瞪得像铜铃,声量不禁抬高一个八度,“刘某岂是唯利是图之辈!”你是。
吴铭心里这样想,嘴上不予置评。
刘牙郎从事这行多年,今日来应聘的人他大多认识,他愿留下来帮忙自是再好不过。
既如此,吴铭便將面试者的名单交给他,让他按照名单上的顺序依次叫人。
“包在我身上!”
刘牙郎笑吟吟接过名单,走至店门口,扬声唤道:“张兴”
“在!”
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应答。
“进店面试!”
“好嘞!”
一年轻男子立时脱离队伍,三步並作两步,兴冲冲奔进店內。
眾人这才恍然,原来面试的顺序早已定下,和排队的先后顺序无关。
那还排什么队……
登时作鸟兽散。
这几日,倒春寒来得异常猛烈,正好去对面的茶摊上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只是在饮茶时,眾人的目光频频望向店內,难掩紧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