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0章 比买大白兔奶糖便宜,你和军军以后的零食是甜的玉米 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进。”
他推门进去,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套袖卷到小臂,手里拨著算盘,眼皮都没抬。
“同志,有事?”
贺瑾立正。
“首长好!我是路过的学员,想问一下……”
算盘珠子停了一下:“不是首长,叫老李就行。什么事?”
贺瑾噎住了。
他准备了十八种装可怜的措辞,从“外公腿脚不好”到“学校科学小组”,每一种都在脑子里排练过,语气、停顿、表情都有设计。
但此刻面对这个头也不抬、拨算盘像开枪的老李,他突然觉得那些话都说不出口。
他想起姐姐说的。
“东北不是號称最疼最宠小孩的吗?”
老李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半大小子,军装,脸冻得有点红,站得笔直,但眼神里那点紧张压都压不住。
老李把算盘一推。
“迷路了?还是饿了?”
贺瑾摇头。
“那什么事?”
贺瑾抿了抿嘴。
“……同志,我就是想看看,咱们公主岭最好的玉米长什么样。”
老李愣了一下。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又戴上。
“就这?”
“就这。”
老李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贺瑾的后背开始冒汗。
然后老李站起来,从柜子顶上够下来一个搪瓷盘。
盘子里铺著十来穗玉米,每一穗都用细麻绳拴著標籤,標籤上的字跡有的褪色了,有的还很新。
“这个是『英粒子』,57年从匈牙利引进的,高產,耐旱,东北种了十来年了。”
“这个是『吉双1號』,咱们农科院自己的杂交种,去年刚定名,还没推开。”
“这个,”老李拿起最小的一穗,玉米粒是淡黄色的,排列得不那么整齐,“叫『黄马牙』,甜,煮著吃糯,就是產量低,老百姓不爱种,快没人留种了。”
贺瑾盯著那穗黄马牙。
他想起姐姐在开原供销社柜檯前,盯著排骨时那种“眼睛直勾勾”的表情。
他忽然懂了。
姐姐不是想要高產的种子。
她想要好吃的。
——
“同志,”贺瑾咽了咽口水,“这个黄马牙……能给我几粒吗?”
老李把搪瓷盘放回柜顶。
“不能。”
贺瑾低头:“谢谢同志。”
他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
贺瑾回头。
老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搪瓷盘里取下那穗黄马牙,搓了几十粒玉米粒进去,折两折,封口。
“拿走。”
贺瑾愣住了。
老李把信封拍在他手里:“不是给你的。给你家那个开车的。”
“您怎么知道——”
老李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算盘:“从大门口到办公楼六十米,你们那辆怪车就停在路边,熄了火,窗户开著,有个短头髮的女娃一直往这边看。从你进门看到现在,一眼都没挪开。”
贺瑾捧著信封:“谢谢李同志。”
算盘珠子又开始噼啪响:“谢什么。反正也没人种了。”
——
贺瑾跑出农科站的时候,王小小正趴在方向盘上,假装在检查仪錶盘。
她余光扫见弟弟衝出来,立刻坐直,把脸上的表情又变成面瘫的样子。
贺瑾拉开车门,把牛皮纸信封拍在她手里。
“啥?”
“种子。”
王小小打开信封,看见几十粒淡黄色的玉米粒。
“你偷的?”
“人家给的!”
“你装可怜了?”
“我没装!我说我就是想看看公主岭最好的玉米长什么样,他就给了!”贺瑾气鼓鼓地爬上边斗,把狼皮往身上一盖。
王小小捏著那几粒玉米,对著光看。
“这叫黄马牙,甜的,煮著吃糯,就是產量低,没人种了,老李说的。”贺瑾
王小小没说话。
她把信封小心地折好,塞进胸前內侧的口袋里,贴肉放著。
然后发动车子。
“姐,”贺瑾闷闷地问,“咱们种吗?”
王小小握著车把,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种呀,甜的最好了,比买大白兔奶糖便宜,你和军军以后的零食是甜的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