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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这题超纲了!

东正教的追荐亡魂礼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最后,瓦西里耶夫神父將圣水洒在灵柩上,然后宣布:“愿主的僕人伊凡安息。阿门。”

“阿门。”俄国人齐声回应。

仪式结束了。工作人员开始关闭车厢门,最后一声闷响,灵柩被关在了里面。

波琳娜看到这一幕,终於控制不住,扑在丈夫怀里痛哭起来。

路易·维阿尔多轻轻拍著妻子的背,低声安慰她。几个女友也围上来。

车厢门锁好了。工作人员贴上封条,上面用俄文和法文写著“圣彼得堡-巴黎北站-圣彼得堡”和屠格涅夫的名字。

火车司机拉响汽笛,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列车缓缓启动,车轮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

人群跟著列车移动,挥著手,喊著最后的告別。

“再见,伊凡!”

“一路平安!”

“回到俄国去吧!”

波琳娜挣脱丈夫的怀抱,追著列车跑了几步:“伊凡!伊凡!”

但列车越来越快,很快驶出了站台,消失在隧道里。

波琳娜停下来,看著空荡荡的铁轨,失声痛哭。路易·维阿尔多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

人群渐渐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车站,低声交谈著。许多人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左拉、都德和莱昂纳尔走在一起,出了车站。上午的阳光明媚,亮到有些刺眼。

“结束了。”左拉说。

“是啊,结束了。”都德嘆了口气,“又一个大师离开了。”

他们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看著人们陆续离开。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来,接走那些有身份的客人。

普通人则步行离开,或者去坐公共马车。

“你的演讲会被人记住的,莱昂。”左拉说,“我听到好几个评论家在议论,说你对屠格涅夫的理解很深刻。”

莱昂纳尔说摇摇头:“我只是说了真话。”

都德拍拍他的肩膀:“在这种场合,很多人会选择说些空洞的讚美。但你说了实质性的东西,这需要勇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在啄食,马车在石板路上驶过,车夫吆喝著。

生活还在继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確实有什么发生了,一个时代正在慢慢结束。19世纪文化界的巨人逐一离去,標誌著一个时代的渐行渐远。

“接下来会是谁呢?”左拉突然说。

“什么?”莱昂纳尔问。

“接下来还会有谁离开。”

莱昂纳尔没说话。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离开。但他不能说。

其他几人也各自无言,最后都殃殃地握手告別,坐上马车回家。

莱昂纳尔坐在马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但內心却很平静。

今天,他履行了对屠格涅夫的承诺,出席了他的葬礼,说了该说的话。虽然悲伤,但无遗憾。

马车驶过塞纳河,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莱昂纳尔想起屠格涅夫的小木屋就在上游的布日瓦尔,想起几个月前去探望他的情景。

那时屠格涅夫已经病得很重,但头脑依然清醒。他们聊了文学,聊了生活,聊了死亡。

屠格涅夫的遗体正在驶向俄国,驶向他永远的家。而他的作品留了下来,並且留给全世界。

这才是最重要的。作家会死,但作品会活下去,只要还有人读他的书,他就没有真正离开。

马车到了维尔訥夫-拉加雷訥。莱昂纳尔下车,走进“山麓別墅”,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本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莱昂纳尔这几天一直在看著。

书被翻开到《森林与草原》这一篇,莱昂纳尔看到上面的一句话:

【我在林间空地上遇到一位老妇人,她递给我一块黑麵包,说:“吃吧,这是从苦难里省下来的甜。”】

文字依然鲜活,就像俄罗斯民族性格的某个碎片,又仿佛屠格涅夫就在他耳边说话。

莱昂纳尔合上书,靠回椅背。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不知道是不是那列载著屠格涅夫灵柩的火车,正在穿越法国乡村,驶向东方。

闭上眼睛。

再见,伊凡。一路平安。

————————————

屠格涅夫葬礼后的第三天,莱昂纳尔还处在一种低落的情绪中。

但埃米尔·佩兰寄来了简讯,邀请他儘快去喜剧院一趟,说有“紧急事务”需要商议。

莱昂纳尔皱了皱眉,《海上钢琴师》的剧本和音乐都完成了,现在应该进入排练阶段了。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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