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宇宙，无质空间。

姜林悬浮在这个不存於世的空间中，灰雾风衣在身后无声飘荡。

他的意识顺著根源之柱延伸，將整个蓝星的情况尽收眼底。

从离开禁渊之渊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他带出来的四万余渊关生灵，由黑枝和青枝率领，正向烬芒星海进发。

这些生灵都是旧日支配以上的高位者，在禁渊之渊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乍一回到本源宇宙，灵性都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在根源之柱，他的灵性感知捕捉到了几道目光。

准確地说，是五道。

源流、生灭、灵渊、虚寂、理序。

很显然，他的回归，引起了所有源初外神的关注，只要活跃的外神都投来了注视。

孽母的目光从异质的光柱上扫过，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没有敌意，也没有示好，只是看。

然后是源流。

那道目光比孽母的目光沉重得多，其中蕴含的意味极其复杂，有审视，有轻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或许在祂看来，这个新晋的异质之神与之前那几位没什么不同，只是另一个早晚会被镇压的角色。

姜林对源流之神的反应並不意外。

灵渊的光柱也动了，但仅仅是一瞬就收敛了回去。

还有无色光柱。

虚寂之神，奈亚。

姜林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祂显然对姜林这个曾经破坏祂谋划的存在有著远超其他外神的关注。

最后是理序，没有任何波动的注视，就好像无情机器的扫描。

在源初外神的视角中，这个宇宙没什么秘密可言。

都掌握著根源力量，谁做了什么，影响力多大都一览无遗。

祂们能看异质，姜林也能看祂们，这没什么稀奇的，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蓝星外。

十多万年过去，当蓝星熟悉的轮廓出现在感知中时，他还是感到了一股微妙的情绪波动。

诡雾神域还在。

小莹、林悦、艾瑟丝、蒂娜、小斧……都在。

十万年的虚蔟侵蚀，诡雾神域挺过来了，他的下属们替他守住了这个家。

姜林的灰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脱离了无质空间，真正回到本源宇宙的实体空间。

蓝星近在咫尺。

“看来蓝玉快撑不住了。”

姜林对此没有太多感想。

蓝玉对他来说只是系统的创造者，虽然系统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求生阶段，但那更像是一笔交易，谈不上感激。

正想著，一股庞大的意志忽然从蓝星上升起。

那意志无色无形，將整颗蓝星层层包裹。

“理序之力？”

蓝玉在拒绝他进入。

姜林的灰眸微微眯起。

“外神不得进入理序源地，进入即视为宣战。”蓝玉的声音在姜林的意识中响起。

姜林停在蓝星外的虚空边缘，微微侧头。

理序之力確实在排斥他，完全是出於本能。

源初外神之间有著不成文的默契，各自的源地互不侵犯，理序和虚寂的斗爭即是如此。

奈亚主动入侵了理序源地，而蓝玉也在反击。

蓝玉又是个呆板的，如果他硬闯理序源地，就意味著与蓝玉开战。

他不怕蓝玉，但没有那个必要。

“成了外神之后，居然回不了家了。”

姜林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