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以儆效尤

物资提取区设在四號仓库外一片相对宽的平地上。

此刻，这里却显得拥挤而喧闹。

数辆满载的运输车停在一边，更外围则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灯塔民眾和龙骨村村民，他们指指点点，神情各异。

场地中央，三名衣著简陋，面色激动的尘民正被几名觉行者控制著，但他们仍梗著脖子，对著对面同样被控制住的一个穿著上民制服、脸色同样难看的中年男人怒目而视。

那上民手里还拿著一个登记板，胸口剧烈起伏。

马克站在两拨人中间，眉头紧锁，猎荒者墨城和几名队员站在他身侧，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盯著周围。

气氛紧绷。

“吵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了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白月魁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著龙骨村另外两位负责此区域秩序的觉行者。

乌兰敖登看著走来的白月魁，总觉得今天的“白老板”有点不太一样，装扮和他以往见到的有些不同......但那张脸，那眼神却又一模一样。

他压下心头那丝细微的异样，没有多问，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老板，你来了。”

白月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场中情形：“小登，怎么回事？”

乌兰敖登侧身，指向那被控制住的两男一女三名尘民，以及对面那个满脸不忿的上民：“物资按照既定的分配方案提取、装车，在登记核对环节，灯塔方面这位负责登记的索罗，质疑分配给尘民居住区的工具和部分耐储存食物数量，认为超出了合理范围”，要求重新核减。这三位是尘民选出的代表，负责对接清点，他们不同意，认为方案是双方共同敲定的，应当严格执行。言语衝突就升级了。”

白月魁的目光落在那名叫索罗的上民身上。

索罗接触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挺了挺胸，但眼神里明显带著对上位者的忌惮。

“这位......白老板，是吧？我不是无理取闹！物资分配，总得讲个效率，讲个价值！那些尘民，基因劣化，体力、智力都不如我们上民，干不了精细活，也承担不了重要岗位。把好的工具、多的口粮分给他们，不是浪费是什么？应该优先保障上民！他们......他们本来就不算是......”

“放你妈的屁！”索罗的话被一声怒吼打断。

说话的是被控制住的一名年轻尘民，他皮肤黝黑，眼眶发红，“物资是按人头和劳动需求分的方案！我们尘民人多，乾的也都是重体力活，搬建材、清废墟、挖地基！凭什么工具就该是你们挑剩下的？食物就该是你们吃剩的？城主......马克城主都说了，以后没有上民尘民的区別！”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尘民也喘著粗气补充：“就是！灯塔已经落地了！不是在天上了！我们尘民哪点比你们上民干得少？”

“呸！”索罗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地面地面，说得轻巧！谁知道这地面能待几天？马克......哼，他当城主，摩根城主就突然病重不治了？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

“住口！”马克厉声喝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墨城和几名猎荒者队员更是直接拔出了枪，枪口对准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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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荒者们常年在地面搏杀，这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o

索罗被枪指著，脸色白了白，但梗著脖子不肯服软，只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场面更加混乱，被控制的尘民激动地想往前冲，觉行者们不得不加大力道按住他们。

围观人群中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有支持尘民的，也有小声嘀咕觉得上民说得“有点道理”的。

乌兰敖登眉头紧皱，看向白月魁。

按照龙骨村的规矩，这种內部纷爭，尤其是涉及资源分配不公的苗头，必须立刻掐灭，手段可以严厉。

但眼下涉及灯塔上万人的整合初期，过於强硬的处理也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o

白月魁的目光从索罗脸上，移到那三名愤怒而委屈的尘民代表脸上，又扫过周围那些表情复杂、心思各异的灯塔民眾。

她没有去看马克，也没有立刻对衝突双方说话。

而是转向了乌兰敖登，声音平静，却传入每个人耳中：“分配方案，是谁制定的？”

乌兰敖登眼神古怪，但还是立刻回答：“是我们根据ash提供的灯塔人员基础数据、劳动能力评估，以及当前建设优先级，由老板您......还有镜南、马克城主共同確认的方案。所有物资出库，都严格按照方案执行，並由双方人员共同登记覆核。”

白月魁点了点头，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衝突的中心。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索罗和那三名尘民之间。

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爭吵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你。”白月魁看著索罗，语气没什么起伏，“质疑分配不公。理由是尘民基因劣化，价值低，不该获得等量或更多的资源，对吗？”

索罗在她的目光下有些发怵，但依旧硬著头皮：“我......我是为了整体效率考虑！资源应该用在合適的人身上！”

“效率，合適。你认为你是那个合適的人对吗？”白月魁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讥讽还是別的什么，“那么，在你看来，什么是效率？是继续维持灯塔那套区分上等”和劣等”的规矩，让一部分人理所当然地占有更多，另一部分人继续为了一口吃的拼命，然后因为內部不齐心、有人心存怨懟而內部崩溃？”

她的话让在场不少上民的心底，尤其一些老派的上民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索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白月魁没等他组织语言，视线转向那三名尘民代表：“你们认为，落地了，旧规矩就该废除，应该按劳分配，公平享有，对吗？”

年轻的尘民用力点头：“对！我们也是人！我们也出力了！”

“很好。”白月魁点了点头，然后，她抬手指向身后那四座银灰色的的庞大仓库，“那么，告诉我，这些仓库，里面的物资，是谁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尘民代表们茫然，索罗也一时语塞。

马克眼神微动。

白月魁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灯塔民眾的脸：“是龙骨村的。”

“龙骨村提供了技术，提供了庇护，提供了让灯塔安全落地的接应。现在，龙骨村又无偿提供了这些足以养活你们所有人的食物、药品、工具、机械。”

“龙骨村的规矩，很简单。在这里，没有上民，没有尘民，只有人”。肯劳动、守规矩、为集体生存贡献力量的人，就能得到相应的资源和尊重。不愿意遵守这个规矩，还抱著等级观念不放，认为天生就该高人一等的......”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索罗脸上，那眼神冷冽如刀。

“龙骨村不接受內部分裂的毒瘤。外面的噬极兽和玛娜生態，或许会欢迎你去宣讲你那套基因优劣”的理论。”

索罗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有些附和他观点的上民，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白月魁对视。

那三名尘民代表则挺直了腰板，眼中充满了一种扬眉吐气的神采。

白月魁不再看他们，转向乌兰敖登：“小登。”

“在，老板。”乌兰敖登立刻应道。

“规则现在得改改。物资分配，严格按既定方案执行，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扣减、篡改。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可以通过马克，向龙骨村提出理由，经核实评估后，由双方共同商议调整。私下煽动对立、破坏分配秩序者......回收生命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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