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青云志(二合一) 草芥称王
那些假山贼袭掠上邽商道,对索家损害极大,奈何他们神出鬼没,又分作六寨,难以一网打尽。
於是杨灿主动找到他,二人联手定下此计,以重利为饵引蛇出洞,才將这些山贼彻底肃清。
“杨灿?”
索醉骨柳眉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她微微一挺腰,袖口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皓腕:“我想起来了,父亲对我提过此人。
不过,他人呢?既然他与二叔共谋此事,怎么至今不见他的踪影?”
“哦,他呀,去凤凰山庄见於阀主了。”索二爷隨口应道。
索醉骨会错了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鄙夷地道:“他与二叔共商此事,关键时刻却藉故离开?
他是怕得罪了於桓虎吗?如此藏头露尾,真不是个男人。”
索二爷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算是一个原因吧。
不过,欲成大事者,在不该展露锋芒的时候蛰伏隱忍,也並非坏事。”
“还並非坏事呢?”
索醉骨急了,带著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加重语气道:“苦头是我们索家在吃,好处却要他来分享,他在耍你啊,二叔!”
她在马上微微扭著身,因为情绪的激动,饱满的胸膛都起伏了起来。
索二爷失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偏激了?什么叫他耍我?
难道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你二叔我会不清楚?我觉得划算,才会答应他,那么,这还算吃亏吗?”
索二爷想到今后要让这个大侄女儿替自己坐镇上邦,这般斤斤计较的想法可不行。
他便又刻意地提点道:“欲成大事,过程並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只要最终结果是我们想要的,过程中即便相互利用,也不过是各取所需,那又何妨呢?
今日我多付出一些,且我心甘情愿,那是因为我今日付出的,相较於我想得到的,依旧划算。
若是有朝一日,需要让他多付出一些,甚至把他埋了,才能让我索家获得更大利益,你以为,你二叔我会有半分犹豫吗?”
索弘衡量一切的標准,就是你对我索家是否有用。
杨灿拂逆他不是一回两回了,索弘几度暗下杀心,只待杨灿的利用价值没了,马上弄死他出气。
但是,他却发现杨灿的利用价值却是越来越大了,直到他是鬼谷传人的底细暴露出来。
现在他只想把这个人笼络住,大侄女对杨灿这么大的敌意和不屑可不行。
虽说杨灿和索家有著共同的秘密,现在算是他们索家的人,只可惜这个秘密,他又不能作为挟制杨灿的手段,那就仍需笼络。
索醉骨听了二叔这番话,不禁沉默下来。
乡间野路上,一队行商打扮的人正策马轻驰著,为首者正是不久前还在杨灿车中敘话的於桓虎。
杨灿的车队在行至一处无人地段时,路边出现了一队歇脚的“行商”。
於桓虎故技重施,如上车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车,与等候在此的手下们匯合后,便与杨灿的车队分道扬鑣了。
他打算在返回代来城之前,先去秘密地见一见张薪火等人。
如今慕容氏磨刀霍霍,已然要对於家下手,而且老三又將在上邽组建一支“陇骑”。
於桓虎觉得,此时无论是为了於家,还是因为老三的“陇骑”,这六幢兵马都不宜再在上邽地区久留了。
他当初派人来此假扮马贼劫掠,最主要的目的是斩断索家伸向上邦的手,同时打击大哥的威望。
可如今强敌压境,覆巢之下无完卵,便打算让他们再干一两票大的,隨后便及时收手,返回代来城。
於桓虎正思忖间,前方便有一骑飞驰而来。
他的侍卫们瞬间警觉,纷纷握住弓刀,待见来人是於家派出去的探马,才缓缓放鬆戒备。
那探马奔至近前,猛地勒住韁绳,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他不及喘息,就在马上抱拳道:“二爷,属下在上邽城中,打探到一个重大消息!”
於桓虎浓眉一挑,诧异地问:“上邽城中,有何大事?”
那骑士吞了口唾沫,声音带著难掩的紧张:“二爷,您在凤凰山上议事时,上邽六幢兵马齐齐出动,想要截杀准备返回金城的索弘。
不料,他们中了索家和上邽司法功曹袁成举的奸计————六幢兵马,已然————全军覆没了!”
“什么?你说我的六幢兵马————”於桓虎脸色骤变。
“全————全军覆没。”探马抱著拳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啊~~~!畜生!你真是个畜生啊!”
於桓虎猛地拔刀在手,刀刃直指天际,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咆哮道:“袁成举,你这狗杀才,我必杀汝!我必杀汝啊!”
於桓虎气得胸口发闷,几欲呕血,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裹挟著一股子灼骨的戾气。
他全然忘记了就在一个多时辰以前,他还安坐於轻驰的马车中,捻著三缕鬍鬚,悠然地向杨灿点拨“欲成大事者,必先隱忍”的道理。
果然,刀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
“全————全军覆没了?”
於桓虎的声音嘶哑得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足足七百骑兵啊,竟然————竟然全军覆没了?”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前来稟报的亲兵,一副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咬牙质问道:“你再说一遍!究竟是怎么输的?“”
亲兵被他骇人的气势嚇得浑身发颤,结结巴巴地回话:“回————回二爷,是索家的人!
他们假意要撤回金城,车上载了大批財货。几位幢主知道后,当即倾巢出动,想————
想趁机夺取財货,劫杀索弘。”
“谁料————谁料这竟是索弘设下的一诱饵,他早安排了他的侄女领兵接应,又在险要河谷布下埋伏,將诸位幢主诱入其中,然后伏兵尽出————”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於桓虎的眼睛:“我————我军便被一网打尽。至今,还————还没有一人逃脱的消息。”
於桓虎牙关紧咬,腮帮子青筋暴起,疼得如同被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他麾下的代来兵,向来以善守闻名。这些年来镇守代来城,迎战北方游牧部族,始终固若金汤,从未出过紕漏。
可攻伐之事,尤其是骑兵突击,却是他的短板。
於阀本就不以骑兵见长,一来比不上其他诸阀有广袤的养马之地,二来於阀两百多年来一直奉行著守土策略,自然不必在骑兵上耗费过多心力。
他手中总共也只有不到两千名骑兵,这次一下子派出七百骑,说是为了阻止索家染指於家的商道。
可这也只是一个原因,藏在他心底的,还有一个滚烫的野望:他要借这次机会,让麾下骑兵练出轻骑游击的本事。
等这七百名精锐骑兵歷练归来,便能带动全军骑兵,强化突袭进击的战斗力。
这七百骑,是他於桓虎衝破代来城桎梏的火种啊!
他早已不满足於困守代来城那一方狭小天地了。
从大哥手中夺取阀主之位,不过是他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彻底改变於阀两百多年的守土策略,挥师向外,爭霸天下!
这也是他敢向杨灿许诺“成全其野心”的底气,他坚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够拿得出这份筹码。
可如今,这刚要燃起的火种,竟被索家一盆冷水浇得乾乾净净,连半点火星鲜没剩下!
“索、家!”於桓虎一字一顿,声音里淬著冰碴子,“这个仇,我於桓虎必报!”
天水湖畔,工地丐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雄浑嘹亮的夯土號子穿透云霄,清脆有力的木材砍伐声此起彼伏,工匠们的吆喝声、
工具的咨撞声交织在一起。
采腾的尘土被阳光镀丐一层金辉,处处透著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如今的工地比先前更显仇观了,因为巫家的天象署与算学馆已然开始破土动工。
三大工地同时推进,吸引了丐邦城乡大批百姓前来打零工。
只是隨著春耕临近,不少事本应雇在这伍打短工的农人陆续辞工返乡种地了,人手一时骤缺。
不过,现在周边几座城池的散工、流民鲜被源源不断地吸引了过来。
杨灿这边的工地动工最早,不少功能区已初见雏形,几座青砖灰瓦的建筑拔地而起,在一眾工棚中格外显眼。
其中一座工坊內,匠人与工人往来穿梭,脚步匆匆,透著几分忙碌与紧迫。
——
时任天水工坊大管事的李建武,正统筹著整个工地的建设事宜。
他的父亲是事丐邦城主,如今的上邽参议。毕竟是经营丐邦二干碰年的老城主,手中掌握的资源与人脉远超常人。
有了父亲在暗中相助,工地丐的诸多麻烦,对李建武而言鲜能迎刃而解,这举让他在工匠之中威望日隆,备受敬重。
“李主事,有位军爷找您,说是辛统领派来的。”一个小廝快步走进主事房,討声稟报。
辛统领?那不是杨城主的侍卫统领么?
李建武“啵”地一声吐掉嘴里的茶叶梗,起身道:“快请!”
片刻之后,小廝便领著一个风尘僕僕的糕兵走了进来。
那糕兵身披皮甲,肩头还带著一个狰狞的破洞,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激战,连休整的功夫都没有便赶了过来。
“李主事,小人奉辛统领之命而来。”糕兵向李建武抱拳行礼,隨即丐前两步,凑到他耳边討声嘀咕了几句。
李建武听完,脸色骤然一变,眼中订过一丝异色,沉声道:“我知道了,你跟我来。”
他带著那士兵匆匆走出主事房,拐进对面的厢房。
不多时,便领著一位明眸皓齿、棕发碧眼的胡姬走了出来。
这胡姬,正是昆冬匯栈的阿依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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