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军的困境。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推动“海军脱离世界政府”的计划：他深知世界政府的积弊，知道加盟国与非加盟国之间的鸿沟，知道那些被海贼肆虐的无法地带，背后有多少是世界政府的不作为。

他曾以为，只要海军足够强大，就能摆脱世界政府的掌控，成为真正守护和平的力量0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百兽海贼团如今有二十余万战力，数百万人口，占据和之国多年，根基比海军总部还要稳固。

而海军能调动的精英士兵不过十万，还要分散在四海与伟大航路维持“秩序”。

更让他绝望的是，隨著接触到的世界政府底蕴越来越深，他愈发明白：单靠海军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那张大网。

就像这次伊姆与五老星的撤离。

他们根本不在乎下属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权力是否稳固。

“哼，既如此，这座岛屿上的文本拓印和財宝，我搬走没问题吧？”

凯多的声音打断了战国的思绪。

他深深地看了加林圣一眼，青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突然明白，刚才罗杰为什么会对加林圣留情，或许，罗杰从这张脸上，看到了香克斯的身影。

没有人反对。

人们垂著头，神之骑士团的倖存者们无力阻止，就连加林圣都只是死死咬著牙，没有出声。

凯多朝身后挥了挥手，莱德菲尔德立刻提著拓印工具走向遗蹟深处，他自己则抬手召来焰云，淡紫色的云朵像巨手般托起拉夫德鲁的遗蹟地宫，无数金银珠宝的光芒从地宫缝隙里漏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再会了，罗杰还有海军们！”

凯多踩在地宫上方，与莱德菲尔德並肩俯瞰著下方的眾人，青焰在他周身燃烧：“下次见面，就是我攻上圣地之时我很期待你们到时候会作何选择！呜囉囉囉！”

狂笑声中，焰云托著地宫迅速升空，转瞬间消失在灰蓝色的云层里，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海军眾人沉重的沉默。

战国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卷著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突然想起龙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里说，东海的义勇军已经救下了第三座被海贼袭击的村落，那些村民们凑了半袋粮食，非要让龙转交给“海军里还没忘记正义的人”。

那时他还在质疑龙的做法，可现在，他却突然明白，或许龙才是对的。

真正的正义，从来不是守护某个“怪物”的统治，而是守护那些想好好活下去的民眾。

“战国，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卡普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

他望著凯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疲惫的海军士兵，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正义”產生了怀疑。

如果凯多真的攻上圣地，世界政府肯定会让海军出兵；可如果海军真的去了，是在“守护秩序”，还是在帮世界政府“续命”？

如果凯多趁机君临全世界，成为第二个伊姆，他们又该如何面对那些信任海军的民眾？

战国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士兵。

他们有的还年轻，眼中满是对“正义”的憧憬；有的已经年迈，脸上刻满了战爭的伤痕。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加入海军时的誓言：“我將以正义为名，守护每一位民眾，无论他们来自何地，是何种身份。”

“先回船舰上吧。”

战国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通知所有中將以上的军官，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还有，让医疗船立刻过来，救治受伤的士兵—包括神之骑士团的倖存者。”

他顿了顿，看向卡普，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卡普，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海军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如果我们倒了，凯多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受苦的，还是那些普通民眾。”

卡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想起风车村的村民们，想起那些把他当成“英雄”的孩子，想起龙信里提到的义勇军。

他们都在努力地活下去，自己没有理由放弃。

可一想到世界政府的冷漠与算计，想到伊姆那道令人发寒的霸气，他心中的迷茫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海军军舰缓缓驶离拉夫德鲁，朝著总部的方向前进。

战国站在甲板上，望著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

他知道，凯多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

世界局势已经开始倾斜，海军站在了十字路口，而他与卡普心中的正义，也將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经歷最残酷的考验。

甲板的另一端，望著东海的方向，轻声呢喃：“龙，你说的对，我守护的正义，或许真的错了————可现在，我该怎么做？”

海风卷著他的声音，消散在茫茫大海中，没有答案。

拉夫德鲁的硝烟渐渐散去，可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大海的尽头酝酿。

而大海的彼端，圣地玛丽乔亚。

盘古城內，五老星脸色阴沉，面面相覷。

“沃丘利圣身死，这对我们而言不是一个好消息，伊姆大人那边的意思是————”萨坦圣沉声道。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脑海：“把那座岛沉入大海————决不能留下任何那个人的痕跡，封锁一切消息。”

伊姆此刻站在花之间，看著放置的巨大草帽，利用意念和五老星传讯。

“是，我们会安排好的。”

五老星郑重跪在地上，神情谦卑。

凯多这次能击退伊姆，並非凯多实力在伊姆之上，而是伊姆附身毕竟不如真身降临，实力至少减了三成左右。

“让贝加庞克加紧研发母火种，或许那將会成为战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