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村口(三更一万) 1997狂浪时代
第92章 村口(三更一万)
“大哥,镇里说只要村部先盖章就行。”
陈卫国的声音带著恳求,他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青青的报到证就快到期了,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陈卫东终於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档案袋往旁边一扔,落在满是菸头的菸灰缸旁:“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那天跟我叫板没关係?村里的公章在我这儿,你不把事情想明白,这章我就不盖。”
他顿了顿,往门口瞥了眼,压低声音:“要么你让青青主动放弃,要么把指標给三娃子,二选一。”
陈卫国捡起档案袋,指尖蹭到菸灰缸里的火星,烫得他一缩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村部的铁皮雨棚上啪作响,他走出村部时,撞见几个扛著锄头的村民,有人朝他使眼色,有人假装没看见谁都知道陈卫东是村支书,没人敢得罪。
回到家时,肖素珍正蹲在灶台边,脸上满是不安,柴火湿了烧不起来,灶膛里冒著黑烟。
陈青青站在里屋窗前,手里攥著大学录取通知书,纸角都被捏得发皱。
“爹,要不我就不读了吧————”她委屈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陈卫国心上。
“不行!”陈卫国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滴在档案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爹再去想办法,总能有办法的。”
村口。
夏季的暴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天空,这时候已经泛起了蓝色。
穿著喇叭裤的陈继盛拎著刚喝完的啤酒瓶,坐在村口广场的大石头上,看著天空慢慢放晴。
他很喜欢坐在这里,每天村民经过的时候,都会抬头和他打声招呼:“三娃儿。”
后面通常会跟著些“你爸在家吗?我刚从塘里捞了条鱼/家里刚杀了两只鸡/院里的李子结果子了,我拿点过去你爸尝尝。”的句子。
通常遇到这些人,陈继盛就热情招呼几声,然后说:“没事儿,叔!放我这就行,一会儿我带回去!”
但有时候也会碰到些大婶,抓两把瓜子就一脸宝贝似的塞到他手里:“拿去拿去,別客气。”
陈继盛就会一脸嫌弃:“最近上火,吃不了这玩意儿。”
就在刚刚,也不知道是哪个远房亲戚抓了把花生,一脸大气地拿给他吃,也就是陈继盛手里刚好有瓶酒,拿来当了下酒菜,要不然指定也得被他记恨一阵子。
这会儿酒也喝完了,雨也停了,给他拿花生的亲戚是谁他也忘了三娃脾气好,不记仇—陈继盛继续蹲在村口,等著下一个给他上贡的村民路过。
就在这时候,他耳边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这声音在村里格外突兀,广场上的村民们纷纷抬起头,只见一辆黑色的皇冠车缓缓驶来,车身鋥亮,在雨后的泥路上像块黑宝石,镀铬的饰条反射著雨后微弱的阳光。
车开到村口的老樟树下停住,车门打开,后座里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陈继盛以为有什么贵宾来村里,赶紧慌慌张张地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贵客。
小廖没想到陈实的家乡是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子里。
他第一次见到陈实,就是在港城。
这个和他年纪相仿,只比他稍年长几个月的男人,与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张老板称兄道弟。
在他的想像中,这样的年轻俊杰,肯定是商贾世家,不说家中多有资產,起码也应该是生意人吧?
没想到,陈实一路把车子就开到了村里,甚至因为刚下过雨,有些地方积水太深,还溅了车身不少泥水。
一看到眼前村里鸡鸣犬吠的场景,小廖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笔挺的西装,一下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没办法,在港城的时候接受的就是这样的培训。
他应聘的岗位是商务司机,入职手册第一条上面就写著,上班时,司机的著装应规范、整洁、得体且庄重,禁止捲袖子或卷裤脚。
其实不止这些,手册的条款写得很细—司机需要佩戴白手套,应保持皮鞋乾净整洁,鞋面不应有明显的污渍或磨损,袜子的顏色应与裤子顏色相匹配或略深一些,以保持整体外观的一致性和专业性————
等等等等。
很繁琐。
不过他以前当兵的时候,內务整理永远名列前茅,所以对於这些工作要求非常適应,甚至还有点享受。
虽然陈实对他没有这么严苛的要求,但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他还是保持著自己得体的著装风格。
但现在来到这样的地方,似乎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了。
特別是老板陈实从主驾驶座下来,穿著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裤脚卷著,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块抹布,还顺手擦了擦车门上的泥印。
简直一副他是老板,陈实才是司机的模样。
而且显然,眼前的年轻人和广场上的村民们就產生了这样的误会。
“这不是陈实吗?出去好几年,怎么给人当司机了?”村民李婶抱著孙子,凑到人群前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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