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0章 大海无情,诸难自解  大明黑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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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马承烈按林浅吩咐回了此事。

孙进心中恼怒,可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船模烫样事关皇帝喜好,他不敢擅专,必须马上回京復旨。

而马承烈儿子在苏康妙手之下,也確实出现高热昏迷之兆。

孙进找郎中看过,都说这热发的离奇,若强行赶路,恐有性命之忧。

他此行目的是拉拢马承烈,要是强行带走马承烈的儿子致其死在路上,和马承烈结仇,差事就算办砸了。

好在潮州这边还有钱忠这个监军在,孙进临走前叮嘱钱忠:“一旦那崽子病情康復,立马派人送去京城。

马承烈这人油滑的很,你要替老祖爷看好他,多抓些他的把柄!”

“是,孙公公你放心吧。”

此后,钱忠的折腾变本加厉,令澄海县苦不堪言,马承烈终日应对,身心俱疲。

终於忍到十月份,颱风高发期已过。

这日清晨,马承烈主动找到钱忠,稟告道:“钱公公,末將接到线报,东海上出现一伙海寇,要派兵清缴,公公是否隨行?

钱忠身为监军,將领出战,自然要隨行监督。

可让他诧异的是,一个多月来,马承烈都躲著他。

钱忠提出要视察部队,检点战船,也总被马承烈以各种理由搪塞。

何以今日战船出海,马承烈会亲自来询问,其中必有蹊蹺。

钱忠试探:“此番出海,马总镇会否隨船?”

马承烈坦然点头道:“自然。不仅是我,南澳水师也会隨行。”

钱忠一愣,又问:“此番出海需要多久?海寇兵力多少?”

“快的话五六天,慢的话在海上搜捕,时间就长了。海寇说是有几十条船,不过公公放心,在大明水师面前,海寇不堪一击。”

钱忠放下心来,此番出行,正是抓马承烈把柄的大好机会,钱忠怎么会错过,於是应了下来。

临行前留了个心眼,只带了三个心腹上船,另外两个留在了岸上。

此刻天元號和长风號已停泊在柘林湾水寨。

钱忠刚出营房,便被两艘小山一般的大船震住了,暗忖:“怪不得马承烈能打贏红夷,得老祖爷如此敬重,其水师战船果然不凡!

此前,咱家要去检阅战船,马承烈死活不愿,恐怕就是怕露了老底。

这下要去剿匪,迫不得已把看家宝贝亮出来了,此行或许能探知不少秘辛,果真是来著了。”

“钱公公,请往这边走。”

马承烈在前面引路,就要往长风號上走。

“慢著。”

钱忠叫停,对比了下天元號和长风號的体型,口中道:“似乎那艘大船才是旗舰吧?

“”

马承烈頷首:“正是。”

钱忠眯起三角眼:“马总镇既是副总兵,怎有不乘旗舰的道理?”

马总镇笑了:“钱公公有所不知,海战与陆战不同。钱公公,你看旗舰船甲板,看到了吗?”

钱忠顺著他手指望去,点点头。

“那就是五色旗发號施令的地方,为让僚舰看清楚,旗舰要走在船队最前。

而且旗舰船大,遇到海寇不能居后压阵,要第一个上。所以也最危险。

末將冒险是职责所系,可怎能令公公身处一线呢?”

钱忠根本不懂海战,见马承烈说的有鼻子有眼,顿时信了几分,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咱家自己居於僚舰便是,总镇请去旗舰指挥吧。”

马承烈一愣,忙道:“末將不在公公左右侍奉,恐怕船上军官冒犯公公。”

钱忠本就存了支走马承烈,单独面见其手下的心思,此刻见马承烈慌乱,更觉得自己的主意没错,坚持如此。

“那好吧,公公还有何要示下,最好现在就说。到了海上,两船沟通不便,可就不好办了。”马承烈哭丧著脸道。

钱忠嘴角含笑:“没了,总镇去忙吧。”

“是。”马承烈颓然应道,接著对长风號甲板大喊一声:“来人!”

白浪仔的冰山脸从甲板上探出来,抱拳道:“总镇。”

“长风號由你统帅。伺候好钱公公,公公但凡少根头髮,拿你是问!”

“是。”

"

“钱公公,这是我家兵,叫白浪仔,钱公公隨意吩咐,请吧。”马承烈说完,退下栈桥,走上天元號。

天元號上,林浅在船长室中举著望远镜,亲眼见钱忠率三个小太监上船。

身后舱门敲响,传来马承烈的声音:“舵公,姓钱的上船了。

林浅脸上划过笑容:“好,升帆!”

一声令下,两船升帆,驶出柘林湾后,缓缓向东方驶去。

此时才刚入冬,季风尚不稳定,风向在西北、东北、东南之间飘忽不定。

而林浅专挑横风与横浪走,船只顛簸的更加厉害,两船船员都久经考验,换帆嫻熟,自不怕风浪顛簸。

就是苦了船上乘客。

钱忠刚在船长室中安顿好,一个横浪伴著横风袭来,船体直接右倾二十度。

船舱桌上茶杯、茶壶、烛台瓷器里啪啦的碎了一地,连被褥都滚落下床。

钱忠本人则被掀的一个趔趄,脑袋磕在桌角,当即肿了个大包,痛的直流眼泪。

三个小太监下了一大跳,赶忙来扶。

结果船身又往左倾,四人一时滚落在一处,极为狼狈。

只听得船舱外,不断有人高声呼喊。

“风向变了,右舷受风,换帆!”

“船身倾角太大了,收帆!”

“风小了,升帆!跟上旗舰!”

这么来回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风浪渐小,船体渐趋平稳。

一个小太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入痰盂,接著:“呕————”

异味在船舱里蔓延,钱忠闻著,也被勾起了噁心,哇的一口就吐在地上。

许久之后他神色萎靡,面色苍白,肠胃吐了个乾净。

小太监们忠心的递水,拿毛巾。

钱忠一边靠床喘息,一边神色恶毒的道:“把那个船主找来!”

“是!”

小太监领命出门,走到船艉,对白浪仔破口大骂:“下贱胚子,会不会开船,再如此顛簸,仔细钱公公扒了你的皮!”

他说完这话,本以为白浪仔会诚惶诚恐。

没想到船艉甲板的一应人等,全都把目光射过来,似十几把钢刀,不带一丝感情。

小太监色厉內荏:“看什么?臭丘八!再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眼珠子抠了!”

白浪仔目光越过聒噪的小太监,看向左舷海浪,只见一个大浪涌就要袭来。

他淡淡道:“右半舵。”

舵手默然转舵,隨即船身打横,以左舷面对浪涌,船体与之平行。

所有船员不约而同,抓紧了身边绳索。

小太监茫然间,顿觉一股巨力从船体袭来,船只大幅右倾,他站立不稳,直朝著右舷舷墙撞去。

舷墙只有不到半人高,自然是拦不住他。

小太监扑通一声落入海中,惊恐至极,在海面上不住扑腾挣扎。

“啊!救————咕咕咕————救————!”

白浪仔道:“回正,紧跟旗舰。”

钱忠等了许久,不见小太监回来,又经受船只一个大侧倾,衣服上沾了不少呕吐物,暴怒至极,亲自衝上船尾甲板。

“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船!”隨即他愣住,“小许呢?”

有船员一指身后:“落水了。”

钱忠瞪大眼睛,果然看见船尾海面上,有个挣扎身影,怒急攻心:“怎么不救人?”

“浪太大,死定了。”船员淡然摇头。

“放肆!”钱忠怒道,隨即他对白浪仔道,“本督军命令你掉头救人!”

白浪仔漠然:“我只听旗舰命令。

钱忠一愣,暗想这世上竟有如此蠢货。

“马承烈都要听本督军的,你不知道吗?本督军让你救人!”

白浪仔全当没听见,面色毫无波动。

这等反应当真把钱忠气的七窍生烟,眼看船离小许越来越远,他也急了,怒道:“好啊,你不听本督军的,你要造反是不是,给我拿下!”

没人动弹。

钱忠怒道:“你们都要造反不成?本督军说拿下,你们没听见吗?”

有船员开口解释道:“大船转向困难,等掉头回去,人早没了。龙王爷要收他,逃不掉。而且咱们一旦掉头,就和旗舰分开,再想赶上就难了。”

钱忠心底一惊,意识到了海上的残酷。

他再看向远处,不知是离的远了,还是小许没力气了,果见水花小了很多。

不过太监最重人身依附,隨行的三个太监,都是他的义子,若就这么把小许丟下,其他两个义子也会对他心寒。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不救,哪怕回去故作姿態也好。

因此钱忠坚持道:“必须救,给我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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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仔指著前方天元號,淡淡道:“我只听旗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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