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一个硬幣的两面。一个代表著，极致的“力”。一个代表著，极致的“法”。

“双子皇帝————”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维克洛尔，和，维克尼拉斯。一千年前，流沙之战中，其拉帝国，最强大的，战爭统帅。”

记忆的画面里，双子皇帝，並没有理会雷克萨这个，渺小的凡人。他们，只是，像两尊雕像，守护在一座，更加巨大的、通往地底更深处的，传送门前。

普尔曼的改造，是由他们的僕人完成的。

与其他法尔雷佛家族的成员不同，他没有被改造成狂暴的战士。他被，塑造成了一个，纯粹的，刺客。

他的骨骼，被敲碎，重组。他的肌肉，被注入了，特殊的炼金药剂。他的神经，被直接，连接到了一个小型的、次级的“蜂巢网络”上。

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自我意识。只留下了对“任务”的，绝对服从。

画面再次跳转。

是婚礼。

法尔雷佛公爵，在教堂里，宣读著“神”的旨意。而他，则像一个幽灵，潜伏在穹顶的阴影里，等待著，那个致命的瞬间。

他的目標，是安度因。

但，在动手的前一刻，他的脑海里，收到了一个，来自“蜂巢网络”的、更高优先级的指令。

“目標变更。活捉，那个拥有龙族血脉的人类幼崽。”

指令，指向了梵妮莎。

“为什么？”瓦里安不解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活捉梵妮莎？”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记忆的画面，已经给出了答案。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更加深邃的、充满了粘稠的、绿色液体的巨大洞穴。

洞穴的中央，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和神经束构成的、如同心臟般，正在缓缓搏动的巨大肉块。

肉块之上，插著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的管道。

管道里，输送的不是液体。而是一个个被包裹在粘液里的————人类。

这些人类，还活著。他们的脸上，带著极度痛苦，却又极度狂喜的、矛盾的表情。

他们的生命能量，他们的精神力，甚至，他们的灵魂，都在被那个巨大的肉块，疯狂地抽取，吞噬。

“他们在————“餵养”————”卡雷苟斯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有些扭曲。

而更让眾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们，在那些，被当做“养料”的人类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在最近几个月里，在卡利姆多的各个港口，神秘失踪的冒险者，水手，和商人。

“原来————他们，都来了这里。”伯瓦尔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充满了智慧的，却又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整个洞穴里，迴荡起来。

那声音，似乎来自於那颗，巨大的“心臟”。

“————样本，不够。凡人的血肉，太脆弱了。他们的精神，充满了杂质。无法承载，“神”的降临。”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容器。”

“龙族的血脉————是的，龙族的血脉。他们，是泰坦的造物。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载体。”

“去，为我带来一个，龙族的“容器”。”

“一个，活的，拥有原始血脉的，容器。”

声音，到此为止。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安其拉，需要的，不是盟友，不是信徒。

它需要的，是养料，和容器。

而梵妮莎，这个拥有著，最纯粹的龙族血脉，却又以人类形態存在的“混血儿”。

在他们眼中，是最完美的“容器”样本。

就在这时，记忆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普尔曼的视角，仿佛穿透了那颗巨大的“心臟”，向著地底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坠落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不再有任何物质的存在。只有纯粹的，扭曲的，疯狂的精神能量。

无数充满了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看到————听到————感觉到————”

“————血肉————诅咒————”

“————千年的沉睡————终將————甦醒————”

终於，在坠落的尽头，他看到了。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眼睛。

它，就是宇宙。它，就是深渊。

它的瞳孔里，倒映著，无数正在走向毁灭的星辰。

它的周围，环绕著，上万张因为极度的痛苦与疯狂，而扭曲的嘴。

就在，普尔曼的记忆视角，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

那只眼睛，也，看到了他。

不。

它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普尔曼。

它，穿透了，时间的隔阂。

它，穿透了，记忆的屏障。

它，看到了，正在窥视著它的————所有人。

一个，缓慢的，古老的，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的声音。

在手术室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同时，轰然炸响。

“我————看————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