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敬財盯著他看了几秒，斟酌了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平淡：

“可以，我答应你，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安排你们离开胶东。但你必须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能有丝毫隱瞒，否则，后果自负。”

李立伟抽了抽鼻涕，脸上满是狼狈，冲楚敬財伸出手，声音沙哑：

“给我一根烟。”

楚敬財示意老孟递给他一支烟，李立伟点燃烟，贪婪地抽了一大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隨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事故是人为的，是...”

半小时后，楚敬財再次拨通了王文鐸的电话，语气沉稳，带著一丝篤定：

“李立伟彻底吐口了，事故確实是人为的，和杨水水说的情况大致相同。指使那两个工人作案的，是一个名叫毕永年的人。”

“根据李立伟所说，毕永年是前任一把手培养出来的白手套，在胶东的势力极大，黑白两道通吃，前任一把手在任的时候，他被人称为『胶东省的地下组织部长』，一手遮天，权势滔天。不过前任一把手倒台后，毕永年就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王文鐸握著电话，沉吟了几秒问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这个毕永年，就能抓到兴合化工事故的马脚，就能挖出背后的主使？”

“是！”

楚敬財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毕永年是直接指使作案的人，他手里，一定有足够的证据，只要能找到他，就能彻底查清事故的来龙去脉，揪出背后的所有黑手。”

“行，我知道了。”

王文鐸语气坚定：

“那你等我消息，我立刻安排人，全力追查毕永年的下落。”

他刚想掛断电话，楚敬財便立刻喊住了他：

“等等！”

“还有事？”

王文鐸问道。

楚敬財犹豫了几秒，还是將自己答应给李立伟及其家人提供保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文鐸。

王文鐸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篤定：

“可以，没问题。他是污点证人，主动交代真相，也算有立功表现，我想监狱那边，会给他提供充足的保护。”

“到时候，我会让人帮他改个名字，把他转移到西北那边的监狱服刑，远离胶东，远离孔家的势力范围，我保证，谁也找不到他，他和他的家人，都会安全。”

楚敬財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王文鐸这话，看似是答应了保护李立伟，实则是已经定了他的结局，死刑能逃，但无期是绝对跑不了了，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在监狱里安度余生。

他转头，眼神略带几分同情地看了一眼一旁瘫坐在地上、还在抽菸的李立伟，对著电话，语气平淡地回道：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告诉他，你说绝对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

掛了电话，楚敬財看向李立伟，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语气轻鬆：

“放心吧，文鐸同志说了，绝对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特別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