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守山真相,盪魔之人 拳之下
“小样,跟我比心眼。”
练幽明把杨双扶起,又赶紧藏到一旁,接著就地抓起一把土灰,往自己脸上蹭了蹭,又往身旁少女的脸上抹了一把。
“哎呀,哥,你干啥呀?”
杨双本就灰头土脸的,这下更像是逃荒的一样。
练幽明指了指那俩人远去的方向,“都啥时候了,完事儿了我给你买身新衣裳,涂脏点,万一城里还有人盯著呢。”
顺便,他还收了收筋骨,把身形改换了几分。
杨双听完也觉得有道理,乾脆把头髮也散开了,弄得蓬头垢面的,顺便还报復般地揉了揉练幽明的头髮,整出了一个鸡窝一样的髮型。
练幽明也不在意,只是叮嘱道:“我给你说,下了山,你就和八极门的人一起走,要是会易容术啥的都用上,你没事了,老头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我也才能放开手脚。”
“嗯!”
见杨双点头,二人才继续进城。
就他俩这惨澹模样,加上一晚上奔波,身上破破烂烂的,只往路口一站,立马就有好心人塞过来两大饃。
练幽明倒不觉得磕磣,见有吃的,赶紧接过,还傻呵呵的一笑,“谢谢嗷!”
只把一群人看的直摇头,连连感嘆著“可怜”之类的话。
杨双跟在练幽明后面,低著头,一直走到火车站附近,总算看见了熟人。
李银环,还有————谢若梅。
两小丫头居然凑在了一起,还见李银环正神秘兮兮的趴在谢若梅耳朵旁,像在说什么。
反观谢若梅正坐在一张长椅上翻著书,听著那悄悄话,狭眸微动,露著难以掩饰的喜色。
然后,也不知怎么的,谢若梅原本眯起的笑眼渐渐睁开,就在那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看见了一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身影,眼中先是生出些许困惑,然后又化为喜色。
练幽明左看右看,又往边上挪了挪,但谢若梅的目光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走哪儿跟那儿。
“这是认出来了?”
练幽明刚咬了一口大饃,就见谢若梅已经拉著李银环起身离开了。
见状,他赶忙带著杨双跟了上去。
李银环可是对之前的遭遇心有余悸,扭头瞅见两乞丐跟著,嚇得花容失色,“谢姐姐,有人跟著咱们。”
“不慌。”
却见谢若梅虽然没有开口,但一个有些微哑的嗓音倏然响起。
等四人出了车站一通乱转,绕到一座平房小院前,才停下脚步。
院里,徐天灰眉紧蹙,大马金刀的坐著。
可瞧见自己徒弟领著两个叫花子回来,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招呼道:“你俩先去洗洗,院儿里就我们几个。”
没一会儿,等二人各自找了个房间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再出来,练幽明毫不客气地笑道:“饿!”
闻言,徐天还没说什么,谢若梅就已经快步去屋里,还招呼著李银环,端出来一锅大肉。
徐天冷冷地道:“吃吧,知道你来了,这丫头一大早就把肉煮锅里了,我这当师父的都没这待遇。”
谢若梅面颊泛红,眼瞳闪烁著希冀的光华,招呼道:“练————大哥!”
这个嗓音虽显轻柔,但又透著清亮,好似金铁抨击,竟有种说不出的锐气,隱隱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质感。
练幽明由衷欣慰道:“好。”
听到“好”字,小姑娘立时展顏一笑,笑弯了双眼,只似白净的面容上掛著两个月牙,“快吃吧。”
杨双可没客气,抓著大肉就啃,但眼睛一直在谢若梅和练幽明身上来回打量。
练幽明呵呵一乐,也左右开弓,吃起了锅里的荤腥。
等半个小时以后,锅中的骨肉见底,徐天才抽著烟,把二人喊到屋里。
练幽明直截了当,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特別是提到“北上盪魔”四个字,徐天的脸色罕见得僵硬起来,眼神也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但似乎並无意外之色,更多的是悵然。
练幽明忍不住询问道:“那这盪魔所盪之人是谁啊?难道和八旗勛戚有关?还是和那个神秘高手有关?”
徐天弹了弹菸灰,答非所问地道:“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世人都说世上无有真佛,可真佛当面,又岂是凡俗肉眼所能看见的————以你如今的实力,很多东西就算我说出来,你也理解不了,不妨再往前走走看,看得多了,也就不用我说了。”
练幽明一时哑然。
徐天话锋一改,沉声道:“那咱们现在面对的问题很简单,既已確定杨老鬼是有心设计,又有求死之心,还找他么?”
练幽明却是乾脆了当地问,“老头行的是正道么?”
徐天眼放精光,嗓音一沉,“他是一位人杰。”
练幽明点头,笑道:“那我就去————既是心向正道,岂能让他孤立无援,都要走了,我总该送他一程,好叫他看看何为后继有人。”
徐天深深看了眼面前的青年,也笑了,“好小子,有种,那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就由明化暗,陪你耍耍————”
练幽明却道:“我想一个人去,你们不必顾我。”
徐天认真想了想,“那咱们就分头行事,但你万事小心,一旦遇险,切忌不可逞强,先图自保————要是事不可为,不要强求。”
杨双也是神色担忧道:“哥,留神。”
练幽明点点头,“放心,把那片范围告诉我,我再去试试。”
杨双嗯了声,当即把守山老人有可能藏身的范围大概说了一通。
练幽明听的很认真,等记得差不多了,才冲二人点点头,“我去了。”
只是出了门,看著院里的谢若梅,练幽明的眼神有些复杂。
大半年的光景,少女简直大变样,变得更好看了,眉眼间好似弥散著一缕沁骨的寒傲,眉如秀刀,眼若秋水,腰身细了,身骨也高了,身后垂著一条长长的乌黑髮辫,纤秀的十指多了一种韧劲。
但眼眸一转,瞧著他,谢若梅眼中的寒傲又消失了,似是冬雪消融,变得柔和大胆,也红了脸,像极了一个邻家小姑娘。
“我得出去一趟,你没事儿了可別瞎跑,好好在城里呆著,外面太危险了。”
练幽明撂下一句话,赶紧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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