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这不像是在爭权,更像是在……布道。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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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子於此道天赋平平,所作诗文,多是稚嫩拙劣,不堪入目。”

“哦?”李世民似乎来了兴趣。

“李卿可还记得他少年时所作?不妨念来一听。”

李詮额角见汗。

陛下为何对尘儿幼时诗文感兴趣?这简直匪夷所思。

但他不敢违逆,努力回忆片刻,才有些磕绊地念道。

臣————臣依稀记得,犬子约莫十五六岁时,曾作一首咏春————诗曰:庭前老树发新枝,雀鸟喳喳绕樑飞。东风送暖入窗来,童子嬉笑不知归。”

念完,他自己都觉脸上发热。

这诗平仄不协,意象俗套,遣词幼稚,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御座上一片沉默。

李詮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陛下也觉得不堪入耳吧?

屏风后的李淳风,听得微微摇头。

此等诗作,確是蒙童水平,与那《辨忠》文风,相差何止霄壤。

良久,李世民的声音才响起,听不出喜怒。

“倒也————质朴。后来呢?可还有进益?”

李詮硬著头皮道。

“后来————后来塾学夫子严苛,课业繁重,多以经义策论为主,诗赋便作得少了。”

“犬子————犬子心思似乎更喜翻阅杂书,有时也写些议论小文,然皆不成体系,臣看过些,多是拾人牙慧,泛泛而谈。”

“议论小文?”李世民追问,“关於何事?”

“无非是读史有些感想,或是对时下某些习俗略有看法。”

李詮努力回忆。

“臣记得他曾写过一篇《读史记·淮阴侯列传有感》,大意是说韩信虽有才,然不能审时度势,终致夷族,为人臣者当引以为戒————文字粗疏,见解亦是老生常谈。”

“可曾就经义发过独特见解?譬如————《管子》?《盐铁论》?”

李世民的问题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指向性。

李詮茫然摇头。

“《管子》、《盐铁论》等书,深奥艰涩,犬子————犬子恐未深入研读。即便读过,以其资质,怕也难有心得。臣————臣委实不知。

他回答得诚实,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在他记忆中,几子李逸尘就是一个还算用功、但绝称不上天才的普通读书人,性格甚至有些內向怯懦。

与“才华横溢”四字毫不沾边。

李世民不再发问,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

“李卿,”李世民终於再次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令郎平日在家,可曾提及在东宫与何人交往密切?或是————可曾流露过对某些学问的特別兴趣?”

“譬如,权谋之术?民生一道?乃至————天文星象?”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李詮紧绷的神经上。

权谋?民生?天文?

尘儿怎么会接触这些?

李詮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强忍著惊惧,声音乾涩。

“陛下明鑑————犬子在家,甚少谈及东宫事务,此乃臣一再叮嘱,为臣为子者,当谨言慎行。”

“至於学问————臣————臣实在不知他竟会对这些有所涉猎。或许————或许是在东宫耳濡目染,略知皮毛?”

“臣————臣愚钝,实在不知。”

他的回答,充满了茫然和无措,没有半分作偽。

李世民凝视著他。

那脸上的困惑、惊恐、乃至一丝对儿子可能“不安分”的担忧,都无比真实。

这是一个完全被蒙在鼓里、对儿子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父亲。

因为李詮的反应,太自然了。

那种小官员面对天威时的惶恐,对儿子可能惹祸的恐惧,以及因不了解而產生的茫然,层层递进,浑然天成。

这不是能演出来的。

至少,不是一个区区监察御史能演出来的。

“朕知道了。”李世民终於结束了这场问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端倪。

“李卿教子有方,令郎既得太子信重,便是他的造化。你且安心当值,做好御史本分。”

“臣————谢陛下隆恩!”

李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退下吧。”

“臣告退。”

李詮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步步后退,直到殿门处,才转身快步离去,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李世民才缓缓靠向椅背,自光投向屏风方向。

李淳风从屏风后转出,躬身一礼。

“如何?”李世民问。

李淳风沉吟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观李詮之气色、神態、言谈,皆与寻常官吏无异。”

“其惶恐出於至诚,困惑亦非作偽。且其命理格局,平平无奇,官运止於御史,已是极限。臣————未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李世民默然。

连李淳风也这么说。

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李逸尘的才学,真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或是————真有那么一位神秘至极的“异人”,只教导了李逸尘,却连其家人都完全不知情?

这更令人不安。

殿內重归寂静。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闭上眼。

李詮的反应,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反而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样报上。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这句话反覆在他脑中迴响。

李逸尘在偽装。

偽装了三年,或许更久。

他入东宫,是有目的的。

辅佐太子,也是有目的的。

那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扶保太子登基,谋个从龙之功?

不像。

若真有如此才学,何必蛰伏三年?

何必用这等润物无声的方式?

这不像是在爭权,更像是在————布道。

传播一种理念。

一种“先忧后乐”的理念。

他必须弄清楚。

必须亲自见见这个李逸尘。

而此刻,刚刚逃也似离开皇城的李詮,依旧惊魂未定。

陛下今日之举,太过反常。

问尘儿的诗文?问尘儿的交往?问尘儿的学问兴趣?

这绝不仅仅是隨口关怀。

难道————尘儿在东宫,捲入了什么不该捲入的是非?

或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詮越想越怕。

福兮?祸兮?

李詮攥紧了袖口,掌心冰凉。

他决定,等尘儿回去,定要好好问一问。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儿子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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